马武骑挽歌二首 一

唐 · 李峤

译文

五日皆休沐,三泉独不归。

每逢五日休沐之期百官都能休假回家,唯独长眠于九泉之下的你再也不能归来。

池台金阙是,尊酒玳筵非。

园林池阁和华丽的宫殿门阙依然存在,但杯中酒和玳瑁装饰的华美宴席已不复再有。

巷静游禽入,门闲过客稀。

街巷安静得连飞鸟都能自由飞入院中,门庭冷清闲寂经过的客人已经很少了。

唯余昔年凤,尚绕故楼飞。

只剩下往日的凤凰,还在旧日的楼阁上空盘旋飞翔不肯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峤所作挽歌组诗的第一首,悼念马武骑其人。

"挽歌"是哀悼死者的诗歌,为古典诗歌中的一个重要类型。马武骑大约是一位武官,其具体身份已不可详考。全诗以亡者生前与死后的对比为线索,先写百官休假之日而马武骑却长眠地下不复归来,次及池台依旧而人去筵空的物是人非之感,再写门庭冷落的凄凉景象,最后以凤凰犹绕旧楼的意象收束。全诗不用华丽的辞藻,而是以平淡朴素的语言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深沉哀伤。

逐句解读

「五日皆休沐,三泉独不归。」"五日皆休沐"写唐代官员每五日有一天休沐日(即休息日),百官休假各归其家。

"三泉"指地下深处,代指墓穴。

"独不归"写唯独马武骑再也不能归来了。首联以"皆"与"独"形成强烈对比——众人皆能休假归家,唯有亡者永远长眠地下。一个"独"字,将死者的孤独与生者的惋惜凝聚于一字之中。

「池台金阙是,尊酒玳筵非。」"池台"指园林池阁,"金阙"指华丽的宫殿门阙,"是"字意为"依然存在"。

"尊酒"指杯中酒,"玳筵"指以玳瑁装饰的华美宴席,"非"字意为"已不复存在"。这一联写池台建筑依旧如初,但昔日在此举行的华美宴席已经永远不再了。以"是"与"非"两个简单的判断词来构成物是人非的对比,手法极为简净而效果极其强烈。

「巷静游禽入,门闲过客稀。」"巷静"写街巷安静,"游禽入"写飞鸟可以自由飞入院中。

"门闲"写门庭清冷闲寂,"过客稀"写经过门前的客人已经很少。这一联通过环境描写来烘托人去楼空的凄凉——主人去世后,街巷安静得连飞鸟都敢飞入,门庭冷落到几乎无人经过。"静"与"闲"二字写出了一种死寂般的安宁,既是环境的描写,也是死亡氛围的渲染。

「唯余昔年凤,尚绕故楼飞。」"凤"即凤凰,此处可能指屋檐上的凤凰装饰,也可能比喻某种高洁的精魂。

"尚绕故楼飞"写凤凰依然环绕着旧日的楼阁飞翔。尾联以凤凰绕楼的意象收束全诗,将挽歌的哀思推向一个带有浪漫色彩的高度——斯人已逝,唯有凤凰依然盘旋不去,仿佛是对亡者的永恒怀念。

"唯余"二字既是对前文"皆非"的总结,也是对仅存之物的珍惜。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运用对比手法来制造物是人非的哀伤效果。

"五日皆休沐"对"三泉独不归",以生者的团聚反衬死者的永别;

"池台金阙是"对"尊酒玳筵非",以建筑的永存反衬人事的消亡。

"巷静游禽入,门闲过客稀"以环境的冷清来烘托人去楼空的凄凉,"静"与"闲"既是环境描写也是心理暗示。尾联"唯余昔年凤,尚绕故楼飞"运用了象征手法,以凤凰盘旋不去的意象象征对亡者的永恒怀念,将挽歌的情感从现实的悲伤提升到了精神层面的纪念。全诗语言朴素平淡,不事雕琢,以最简洁的文字表达了最深沉的哀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峤挽歌诗中的佳作,以朴素的语言和精巧的对比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深沉哀伤。全诗结构完整、层次清晰:从休沐不归的生死之别,到池台依旧而宴席不再的物是人非,再到门庭冷落的凄凉环境,最后以凤凰绕楼的永恒怀念收束。每一联都运用了对比手法,使哀伤的情感层层加深。全诗不用典故、不施粉黛,以平淡朴素的语言传达了真挚的悼念之情,在李峤以华美著称的诗风中别具一格,显示了诗人驾驭不同风格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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