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亭即事

唐 · 李颀

译文

桃李皆开尽,芳菲渐觉阑。

桃花李花都已凋谢殆尽,花草的芬芳也渐渐觉得衰减了。

鸟声愁暮雨,花色寂春寒。

鸟儿的鸣叫声似乎因傍晚的阵雨而哀愁,花的颜色在料峭的春寒中显得寂寥冷清。

倚石攀藤蔓,窥林数竹竿。

倚靠着石头攀附藤蔓漫步,透过树林细数着那一根根竹竿。

葛巾常半着,何处似当闲。

头上的葛布巾常常只随意戴着半边,还有什么地方比得上这般自在闲适呢。

赏析

题解

李颀(约690—约754),唐代著名诗人,东川(今四川三台)人,少时家富,后倾财结交豪侠,折节读书,于开元二十三年进士及第,官至新乡尉。《西亭即事》为五言律诗,「西亭」为诗中所述亭子之名,「即事」意为就眼前景物抒发感想。全诗写暮春时节的萧瑟景象,以鸟声、暮雨、花色、春寒等意象,抒发春归花尽的惆怅与闲居中的寂寥,格调清淡幽远。

逐句解读

「桃李皆开尽,芳菲渐觉阑」:桃花李花都已凋谢殆尽,花草的芬芳渐渐觉得衰减了。

「开尽」与「渐觉阑」递进式地写出暮春时节百花凋零的过程,一个「阑」字(将尽)点出暮春特有的衰暮之感。

「鸟声愁暮雨,花色寂春寒」:鸟儿的叫声似乎因暮雨而哀愁,花的颜色在春寒中显得寂寥。「愁」与「寂」以拟人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主观情感,暮雨之「愁」与春寒之「寂」构成全诗的情感基调。

「倚石攀藤蔓,窥林数竹竿」:倚靠着石头攀附着藤蔓,透过树林细数着竹竿。「倚」「攀」「窥」「数」四个动词,写出诗人在西亭中的闲散动作,一个「数」字尤为传神,百无聊赖之态尽出。

「葛巾常半着,何处似当闲」:葛布头巾常常只戴一半,哪里比得上应当如此的闲适呢。

「葛巾」为隐者或闲人所戴之巾,「半着」写出不拘小节、随性自在的状态。末句以反问语气表达对当下闲居生活的满足与自得。

艺术手法

此诗的艺术特色在于「以景写情」与「炼字传神」。颔联「鸟声愁暮雨,花色寂春寒」以听觉(鸟声)与视觉(花色)交织,用「愁」与「寂」两个情感词将客观景物主观化,使自然景物成为诗人内心感受的外化。颈联「倚石攀藤蔓,窥林数竹竿」以四个连续的细小动作描写闲居百无聊赖的状态,尤其是「数」字,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数竹竿——传递出无所事事的空寂。全诗以「闲」字为诗眼,从「阑」到「愁」到「寂」再到「闲」,情感由外在景物逐步收归内心,完成从写景到抒情的自然过渡。

总体评价

李颀此诗以五言律诗的形式,描写暮春时节西亭所见与所感。全诗格调清幽,不事浓墨重彩,以桃李凋零、暮雨春寒、藤蔓竹竿等寻常景物,营造出暮春特有的萧散意境。颔联「鸟声愁暮雨,花色寂春寒」为全诗佳句,以一「愁」一「寂」将自然景物人格化,物我交融。尾联「葛巾常半着,何处似当闲」以魏晋风度式的散淡收束,使全诗在惆怅中透出一份自适。此诗虽写暮春伤怀,却无凄厉之音,而是以清淡之笔写幽微之情,体现了盛唐田园隐逸诗的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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