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中罢职过峡州题田使君北楼

唐 · 李频

译文

巴中初去日,已遇使君留。

当初从黔中出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蒙受田使君的挽留款待。

及得寻东道,还陪上北楼。

等到沿东行道路归来的时候,又陪同田使君登上了北楼。

江冲巫峡出,樯过洛宫收。

长江汹涌的水流冲出巫峡奔腾而下,远处的船桅经过洛宫附近便收帆停泊。

好是从戎罢,看山觉自由。

好在终于结束了边地任职,如今看着山川景色才真正感到自由自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频罢去黔中职务后途经峡州(今湖北宜昌),登田使君北楼时所作。黔中即今贵州一带,唐代为偏远蛮荒之地,官员被贬或调任至此多有不如意之感。诗人从黔中罢职归来,途经峡州时受到田使君的款待,登楼远眺巫峡,深感摆脱官场束缚后重获自由的畅快。全诗以叙事起手,以写景为中段,以抒情收束,格调由沉郁转为旷达。

逐句解读

「巴中初去日,已遇使君留。」巴中泛指今四川东部、重庆一带,这里指代黔中地区。初去日指当初离开黔中的日子。已遇使君留指已经得到田使君的挽留款待。两句追述此前经过此地时已受过田使君的接待。

「及得寻东道,还陪上北楼。」及得意为等到。寻东道指沿着东行的道路行进。还陪上北楼指再次陪同登上北楼。等到了沿东路归来的时候,又陪着田使君登上了北楼。前后两次经过此地都受到款待,说明诗人与田使君交情深厚。

「江冲巫峡出,樯过洛宫收。」江冲巫峡出描写长江水势汹涌冲出巫峡的壮丽景象。樯指船桅。洛宫当指峡州一带的宫室建筑或地名。收意为归拢、停泊。船桅经过洛宫附近时便收帆停泊。这两句写登楼所见的壮阔景象——长江冲出巫峡奔腾而下,远处船只在港口收帆停泊。

「好是从戎罢,看山觉自由。」好是意为好在、幸好。从戎罢指结束了军旅生涯或边地任职。看山觉自由意为看着山川景色感到一种久违的自由。末联点题——好在终于结束了黔中的任职,如今看着山川才真正感到自由自在。一个"觉"字写出了从束缚中解脱后的真实感受。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采用了"追叙—叙事—写景—抒情"的递进方式。前四句叙事交代了两次经过峡州的经过,节奏平稳。颈联「江冲巫峡出,樯过洛宫收」突然拉开视野,以"冲"字写江水的奔涌之势,以"收"字写船只的归泊之态,一冲一收之间,将长江巫峡的壮阔与港口的安宁构成张力,也为尾联的"自由"之感做了铺垫——大自然的力量是奔放不羁的,正如诗人此刻获得自由的心境。尾联「好是从戎罢,看山觉自由」是全诗的核心理句,"看山"这一简单的动作因"觉自由"三个字而被赋予了深刻的心理含义——同样是看山,从前是从戎任上看山带着羁绊,如今是自由之身看山才真正自在。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李频罢职归来后的真情流露。诗中既有对田使君热情款待的感激,也有对巫峡壮丽景色的赞叹,更有摆脱官场束缚后重获自由的畅快。颈联的写景气势磅礴,与尾联的旷达之情相得益彰。全诗从沉郁到开朗的情感变化真实自然,尾联的"觉自由"三字尤为传神,道出了中国古代士大夫在仕与隐之间寻求心灵解放的普遍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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