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燕词
唐 · 李建勋
译文
羽翼势虽微,云霄亦可期。
燕子的羽翼力量虽然微弱,但飞上云霄也是可以期待的。
飞翻自有路,鸿鹄莫相嗤。
飞翔翻飞自然有它的路途,鸿鹄大鸟不要来嘲笑它。
待侣临书幌,寻泥傍藻池。
等待伴侣时飞临书斋的帷幔旁,衔泥筑巢时在水草池边寻觅。
冲人穿柳径,捕蝶遶花枝。
从人面前冲过去穿梭在柳荫小径,捕捉蝴蝶时绕着花枝飞舞。
广厦来应徧,深宫去不疑。
高大的宅第飞来住遍了,深邃的宫殿出入也毫无疑惧。
雕梁声上下,烟浦影参差。
在雕花屋梁上上下下地鸣叫,在烟雾笼罩的水滨留下参差的身影。
旧地人潜换,新巢雀谩窥。
旧地的人事已暗暗更替,新筑的巢穴还被麻雀无端觊觎。
双双暮归处,疎雨满江湄。
成双成对在傍晚归巢的时候,稀疏的细雨洒满了江岸。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归燕词"为题,通过描写燕子春来秋归的生活习性,寄托了对故土旧巢的眷恋和对世事变迁的感慨。燕子是候鸟,年年归巢,在中国文化中象征着恋家、念旧。
"旧地人潜换,新巢雀谩窥"是全诗的警句——燕子归来发现旧地人事已非,新筑的巢穴还被麻雀觊觎,暗示了世态的沧桑变化。末句"疎雨满江湄"以景结情,将人事的感慨融入烟雨迷蒙的自然画面之中。
逐句解读
「羽翼势虽微,云霄亦可期。」燕子的羽翼虽然微弱,但飞上云霄也是可以期待的。开篇以燕子的弱小与志向的远大形成对比,"虽微"与"可期"构成转折,为全诗奠定了虽小却不甘平庸的基调。这也是诗人自况——即使势单力薄,也不应放弃高远的追求。
「飞翻自有路,鸿鹄莫相嗤。」燕子飞翔翻飞自有它的路途,鸿鹄大鸟不要嘲笑它。
"飞翻"写燕子灵活轻巧的飞行姿态,"自有路"表明虽然不同於鸿鹄的高飞远举,但也有自己的方向。此句化用"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典故而反其意用之——大小各有其道,不必以大轻小。
「待侣临书幌,寻泥傍藻池。」等待伴侣时飞临书帷窗幔旁,衔泥筑巢时在水草池边寻找。
"书幌"即书斋的帷幔,"藻池"是长满水草的池塘。这两句写燕子日常生活的细节,既有与人类居所亲近的一面(书幌),也有与自然环境相依的一面(藻池)。
「冲人穿柳径,捕蝶遶花枝。」从人面前冲过,穿梭在柳树小径间;捕捉蝴蝶,绕着花枝飞舞。
"冲人"写出燕子的胆大亲人,"穿柳径""遶花枝"描绘出燕子轻盈灵动的飞行姿态,充满春天的生气和活力。
「广厦来应徧,深宫去不疑。」高大的宅第它飞来住遍,深邃的宫殿它出入也毫无疑惧。
"广厦"和"深宫"代表权贵之家,燕子不分贫富到处筑巢,来去自如,"不疑"写其天真无畏,也暗含一种超越世俗等级的自由。
「雕梁声上下,烟浦影参差。」在雕花的屋梁上上下下鸣叫,在烟雾笼罩的水滨留下参差的身影。
"声上下"是听觉上的忽高忽低,"影参差"是视觉上的错落不齐,一耳一目,将燕子的活泼之态写得生动传神。
「旧地人潜换,新巢雀谩窥。」旧巢所在的地方人事已暗暗更替,新筑的巢还被麻雀偷偷觊觎。
"人潜换"写世事的变迁——燕子年年归来,但旧主人或许已不在了;
"雀谩窥"写新巢被麻雀窥伺,"谩"有徒然、无端之意。这是全诗的转折点,由欢快转为感慨。
「双双暮归处,疎雨满江湄。」成双成对的燕子在傍晚归巢,稀疏的细雨洒满了江岸。
"双双"与开篇的"羽翼势虽微"形成呼应——虽然微弱,但有伴同行。末句以"疎雨满江湄"的朦胧画面收束,不直接写情而情在其中。
艺术手法
此诗篇幅较长,十六句的篇幅呈现出一个完整的叙事弧线:从燕子的志向(首四句),到日常生活的欢快(中八句),再到归巢时发现人事变迁的感慨(末四句)。
"旧地人潜换,新巢雀谩窥"是全诗的转折与警策所在,"潜"字写人事变化之不知不觉,"谩"字写麻雀觊觎之无耻无赖,两个副词用得极为精准,赋予了寻常景象以深沉的寓意。全诗大量运用对仗,"冲人穿柳径,捕蝶遶花枝""雕梁声上下,烟浦影参差"等联工整精巧,在咏物诗中达到了形神兼备的境界。末联以景结情,"疎雨满江湄"的朦胧意象与"旧地人潜换"的沧桑感慨相互映衬,言有尽而意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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