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十一首 八

唐 · 李华

译文

文侯耽郑卫,一听一忘餐。

魏文侯沉迷于郑卫的靡靡之音,一听就忘了吃饭。

白雪燕姬舞,朱弦赵女弹。

燕地的舞女跳着白雪之舞,赵地的女子弹奏着朱弦琴。

淫声流不返,慆荡日无端。

靡靡之音流传不息,放荡度日漫无止境。

献岁受朝时,鸣钟䜩百官。

到了新年接受朝贺的时候,鸣钟设宴款待百官。

两床陈管磬,九奏殊未阑。

两边陈列着管磬等乐器,演奏了许多首乐曲还没有结束。

对此唯恐卧,更能整衣冠。

面对这些只想打瞌睡,哪里还能端正衣冠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魏文侯耽于郑卫之音的历史故事。郑卫之音在古代被认为是靡靡之音,与雅乐相对。诗中写魏文侯沉迷于女乐歌舞而荒废朝政,甚至在正月接受百官朝贺之时仍不能振作,表达了诗人对统治者耽于享乐的批判。

逐句解读

「文侯耽郑卫,一听一忘餐」——魏文侯沉迷于郑卫之音,一听就忘了吃饭。「耽」字写沉迷之深,「忘餐」写沉醉之极。

「白雪燕姬舞,朱弦赵女弹」——燕地的舞女跳着阳春白雪之舞,赵地的女子弹着朱弦之琴。以对仗手法写出歌舞的华美。

「淫声流不返,慆荡日无端」——淫靡之乐流传不息,放荡度日没有尽头。

「慆荡」写放纵无度,「无端」写漫无止境。

「献岁受朝时,鸣钟䜩百官」——到了新年接受朝贺的时候,鸣钟设宴款待百官。转写正式的朝会场合。

「两床陈管磬,九奏殊未阑」——两边摆满了管磬乐器,演奏了多首乐曲还没有结束。

「九奏」极言乐曲之多,「未阑」写尚未停止。

「对此唯恐卧,更能整衣冠」——面对这些只想打瞌睡,更不用说端正衣冠了。结尾讽刺魏文侯在正式场合昏昏欲睡的状态。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前半部分写郑卫之音的诱惑(忘餐沉醉),后半部分写正式朝会的无聊(唯恐卧)。两者形成鲜明对照,深刻揭示了统治者沉迷享乐而荒废正务的本质。末句「更能整衣冠」以反问语气收束,讽刺之意不言自明。诗中「白雪」本为高雅之曲,此处与「燕姬舞」并置,暗示即使是高雅的乐曲也被用来满足感官享乐。

总体评价

李华此诗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一位沉迷声色的君主形象。全诗不着一句直接的批评,却通过场景的对比和细节的刻画(一听忘餐、唯恐卧),将批判之意寄寓其中。这种以叙述代议论的手法,正是咏史诗的上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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