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漉漉篇

唐 · 李贺

译文

月漉漉,波烟玉。

月光湿润如洗,水波上的烟雾如玉般莹润。

莎青桂花繁,芙蓉别江木。

青翠莎草间桂花繁密盛开,芙蓉花与江边树木相映成趣。

粉态裌罗寒,雁羽铺烟湿。

荷花如粉态罗衣在秋寒中瑟缩,雁羽铺满了湿润的烟波。

谁能看石帆,乘船镜中入。

谁能看到石帆山的倒影,乘船仿佛驶入明镜之中。

秋白鲜红死,水香莲子齐。

秋色惨白中鲜艳的红色已经凋零,水中飘香莲子齐整饱满。

挽菱隔歌袖,绿刺罥银泥。

隔着衣袖采菱角,菱叶的绿刺挂住了银白色的水底淤泥。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月漉漉」为题,漉漉为湿润之意,写秋夜月光下江边的景色与感触。全诗以水、月、花、叶等意象编织出一幅清冷幽美的秋夜水乡图,意境幽远而略带哀伤。篇幅短小而意象密集,是李贺短章中极具画面感的作品。

逐句解读
「月漉漉,波烟玉。」月光湿润如洗,水波上的烟雾如玉般莹润。开篇三个意象——月、波、烟,以「漉漉」和「玉」形容其湿润莹洁之态,极具视觉冲击力。

「莎青桂花繁,芙蓉别江木。」青翠的莎草间桂花繁密盛开,芙蓉花与江边树木相映。从空中的月波转向岸边的花草,桂花和芙蓉都是秋天的花,点明季节。

「粉态裌罗寒,雁羽铺烟湿。」如罗衣粉态般的荷花在夹衣般的秋寒中,大雁的羽毛铺满了湿润的烟波。以「粉态裌罗」喻花之娇弱,以「寒」字点明秋意。

「谁能看石帆,乘船镜中入。」谁能看到石帆山的倒影,乘船如同驶入镜中。石帆为山名,水中倒影如镜,写秋水之清澈明净。

「秋白鲜红死,水香莲子齐。」秋天的白色中鲜艳的红色已经凋零,水中飘香莲子齐整饱满。白与红的对比——秋色惨白,花红已死,唯有莲子成熟,生命的交替在此完成。

「挽菱隔歌袖,绿刺罥银泥。」隔着衣袖采菱角,菱叶的绿刺挂住了银白色的水底淤泥。以采菱的细节收束,细腻入微。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意象的密集组合与色彩的鲜明对比。开篇「月漉漉,波烟玉」仅五字便创造出一个晶莹湿润的月光世界。色彩运用极为精练——「莎青」「粉态」「秋白」「鲜红」「绿刺」「银泥」,几乎每句都有色彩。全诗没有一个直抒情感的字眼,但通过对衰亡(鲜红死)与新生(莲子齐)的并置,透露出一种淡淡的秋之哀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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