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公子郑姬歌

唐 · 李贺

译文

许史世家外亲贵,宫锦千端买沈醉。

许史两家是外戚世家最为显贵,用千端宫锦来买得长醉不醒。

铜驼酒熟烘明胶,古堤大柳烟中翠。

铜驼陌上的美酒酿好烘出明亮的胶液,古堤上的大柳树在烟霭中格外翠绿。

桂开客花名郑袖,入洛闻香鼎门口。

桂花盛开时来了一位名叫郑袖的客居美人,进入洛阳在鼎门口就能闻到她的芳香。

先将芍药献妆台,后解黄金大如斗。

先将芍药花献上妆台,然后拿出大如斗的黄金。

莫愁帘中许合欢,清弦五十为君弹。

莫愁在帘中许下合欢之约,用五十弦的清音为你弹奏。

弹声咽春弄君骨,骨兴牵人马上鞍。

弹奏声呜咽如春情深入骨髓,骨中兴奋牵动人翻身上马出游。

两马八蹄踏兰苑,情如合竹谁能见。

两匹马八只蹄子踏过兰花苑囿,情投意合如合欢竹枝谁能看见。

夜光玉枕栖凤皇,袷罗当门刺纯线。

夜光玉枕上栖息着凤凰纹样,夹罗帘幕当门绣着纯丝花纹。

长翻蜀纸卷明君,转角含商破碧云。

长长翻卷蜀纸画着王昭君的画像,曲调转角含商音高亢穿破碧空云霄。

自从小靥来东道,曲里长眉少见人。

自从这位带着小酒窝的美人从东边而来,曲坊里的长眉美人就少有人问津了。

相如冢上生秋柏,三秦谁是言情客。

司马相如的坟上已长出秋天的柏树,三秦之地还有谁是善于言情的才子。

蛾鬟醉眼拜诸宗,为谒皇孙请——

蛾眉高髻的美人带着醉眼拜见各位宗亲,为了谒见皇孙而请求——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许公子与郑姬宴饮游乐之事,以华丽的笔触描绘贵族公子的奢华生活。诗中涉及许史两家(汉代外戚世家)的典故,以古喻今,描写宴饮歌舞、美人弹唱等场面。在一片繁华绮丽的表面之下,暗含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许史世家外亲贵,宫锦千端买沈醉。」许史两家是外戚世家最为显贵,用千端宫锦来买长醉不醒。开篇点明身份之高贵与享乐之奢靡。

「铜驼酒熟烘明胶,古堤大柳烟中翠。」铜驼陌上的美酒已经酿好,烘烤着明亮的胶状酒液。古堤上的大柳树在烟霭中显得更加翠绿。以洛阳铜驼陌的典故写宴饮之地,柳色烟中更显迷蒙。

「桂开客花名郑袖,入洛闻香鼎门口。」桂花盛开时来了一位名叫郑袖的客居美人,进入洛阳城在鼎门口已闻到她的芳香。以楚怀王宠妃郑袖之名代指这位郑姬,暗示其美貌绝伦。

「先将芍药献妆台,后解黄金大如斗。」先将芍药花献上妆台,然后拿出大如斗的黄金。写求见的排场之盛大。

「莫愁帘中许合欢,清弦五十为君弹。」莫愁(美人代称)在帘中许下合欢之约,以五十弦的乐器为你弹奏。

「弹声咽春弄君骨,骨兴牵人马上鞍。」弹奏之声呜咽如春情涌动深入骨髓,兴奋之情牵动人翻身上马出游。

「两马八蹄踏兰苑,情如合竹谁能见。」两匹马八只蹄子踏过兰花苑囿,两人情投意合如合欢竹枝谁能看见。

「夜光玉枕栖凤皇,袷罗当门刺纯线。」夜光玉枕上栖息着凤凰纹样,夹罗帘幕当门绣着纯丝花纹。以极其华美的器物写内室之精致。

「长翻蜀纸卷明君,转角含商破碧云。」长长翻卷蜀纸画着王昭君的画像,弹奏的曲调转角含商音高亢穿破碧空。

「自从小靥来东道,曲里长眉少见人。」自从这位带着小酒窝的美人从东道而来,曲坊里的长眉美人就少有人问津了。

「相如冢上生秋柏,三秦谁是言情客。」司马相如的坟上已经长出秋天的柏树,三秦之地还有谁是善于言情的才子?以相如之墓暗示才子的消逝。

「蛾鬟醉眼拜诸宗,为谒皇孙请——」蛾眉高髻的美人带着醉眼拜见各位宗亲,为了谒见皇孙而请求——(诗意在此戛然而止,留下想象空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手法层层展开,从许史两家的高贵写到铜驼陌的宴饮,从郑姬的美貌写到弹唱出游,从器物之精美写到对才子消逝的感慨。意象极为华美——宫锦、铜驼、明胶、芍药、黄金、夜光玉枕、蜀纸、凤皇,几乎句句都有珍奇之物。色彩浓烈——翠柳、黄金、碧云,典型的李贺式浓彩。结句未完,以破折号收束,有言尽意不尽之妙。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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