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濬墓下作
唐 · 李贺
译文
人间无阿童,犹唱水中龙。
人间已没有阿童这样的英雄,人们还在传唱水中的龙。
白草侵烟死,秋梨遶地红。
白草在寒烟中枯死,秋天的梨果落满一地殷红。
古书平黑石,袖劒断青铜。
古旧的书籍压在黑石之上,袖中的宝剑锈断了青铜。
耕势鱼鳞起,坟科马鬣封。
耕地的痕迹如鱼鳞般隆起,坟茔如马鬣般封土堆积。
菊花垂湿露,棘径卧干蓬。
菊花低垂沾着湿润的露水,荆棘小路上躺卧着干枯的飞蓬。
松柏愁香涩,南原几夜风。
松柏含愁香气凝涩,南原上吹过几夜寒风。
赏析
题解
《王濬墓下作》是李贺在晋代名将王濬墓前所作的凭吊诗。王濬(小名阿童)是西晋灭吴的大将,以「水中龙」著称。诗人感叹「人间无阿童」——世上再也没有王濬那样的英雄,但民间仍然传唱着「水中龙」的故事。全诗格调苍凉,充满了对英雄逝去的惋惜。
逐句解读
「人间无阿童,犹唱水中龙」——人世间已经没有像阿童(王濬)那样的英雄了,但人们仍然传唱着他「水中龙」的故事。
「阿童」是王濬的小名,「水中龙」指他率水军灭吴的壮举。
「白草侵烟死,秋梨遶地红」——白色的枯草在烟雾中枯死,秋天的梨子落了一地通红。
「白草侵烟死」写墓地的荒芜,「秋梨遶地红」写秋天果实遍地却无人采摘。
「古书平黑石,袖劒断青铜」——古旧的书籍平放在黑色的石头上,袖中的宝剑已经断成了青铜。
「古书」和「断剑」都是墓中的遗物——英雄的文书和武器如今已经残破不堪。
「耕势鱼鳞起,坟科马鬣封」——耕地的痕迹如鱼鳞般起伏,坟墓的形状如同马鬣般封土。
「鱼鳞」写农田的纹理,「马鬣封」写古墓的封土形状。
「菊花垂湿露,棘径」——菊花低垂着湿润的露珠,荆棘小径(后文残缺)。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照:开篇两句将古代英雄的传说与今日墓地的荒芜形成对照——英雄已逝,但传说仍在。
二、遗物的象征:「古书」「断剑」是英雄留下的遗物,但书籍蒙尘、宝剑折断,暗示英雄的一切都在时间中消磨。
三、墓地意象的运用:白草、秋梨、黑石、断剑、菊花、棘径——这些墓地特有的意象营造出一种苍凉肃穆的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贺咏史诗中的佳作。
「人间无阿童,犹唱水中龙」两句将英雄的逝去与传说的流传并置,写出了「英雄已去、壮歌犹存」的苍凉感慨。全诗以墓地的荒芜景象暗示英雄的彻底消逝——连剑都断了,连书都平了,一切功业终将归于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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