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驼悲

唐 · 李贺

译文

落魄三月罢,寻花去东家。

落魄地结束了三月的游春,去东家寻找残花看。

谁作送春曲,洛岸悲铜驼。

谁作了一首送春的曲子呢?洛阳河岸的铜驼也在悲鸣。

桥南多马客,北山饶古人。

桥南边多是骑马的活人,北山上却埋着许多已故的古人之墓。

客饮杯中酒,驼悲千万春。

客人只管喝着杯中的酒,铜驼却在悲鸣千万个春天的兴衰。

生世莫徒劳,风吹盘上烛。

活在这世上不要徒劳地追逐名利,人生如同风中的盘上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厌见桃株笑,铜驼夜来哭。

已经厌倦看到桃树在春天里笑开了花,铜驼却在夜间默默哭泣。

赏析

题解
《铜驼悲》以洛阳铜驼为题。铜驼是洛阳的标志性铜像,传说它们感知到王朝兴衰。诗人以铜驼的悲鸣象征对人生无常的感慨——落魄三月、寻花东家,铜驼在洛岸悲鸣千万春。

逐句解读
「落魄三月罢,寻花去东家」——落魄地结束了三月的游春,去东家寻找花看。

「落魄」是诗人的自我定位。

「谁作送春曲,洛岸悲铜驼」——谁作了一首送春的曲子?洛阳河岸的铜驼在悲鸣。

「铜驼」是洛阳铜驼巷的铜像,传说能感知兴亡。

「桥南多马客,北山饶古人」——桥南边多是骑马的客人,北山上埋着很多古人(死者)。

「古人」指已故之人,暗示桥南的热闹与北山的冷清形成对比。

「客饮杯中酒,驼悲千万春」——客人喝着杯中的酒,铜驼却在悲鸣千万个春天。人只看到眼前的酒,铜驼却看到了千万年的兴衰。

「生世莫徒劳,风吹盘上烛」——活在这世上不要徒劳,人生如同风中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盘上烛」比喻生命的脆弱。

「厌见桃株笑,铜驼夜来哭」——已经厌倦看到桃树在春天里笑(开花),铜驼却在夜间哭泣。桃树的笑与铜驼的哭形成了生与死的对照。

艺术手法
一、铜驼的象征:铜驼是历史的见证者,它的悲鸣代表了对兴亡更替的深沉感慨。
二、生与死的对比:桥南的活人与北山的古人、桃树的笑与铜驼的哭——全诗充满了生与死的对照。
三、「盘上烛」的比喻:将人生比作风中盘上的烛火——随时可能被吹灭。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铜驼的悲鸣象征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生世莫徒劳,风吹盘上烛」两句是对人生最清醒也最悲凉的判断——人生如风中烛火,不要徒劳地追逐名利。

「厌见桃株笑,铜驼夜来哭」以桃树之笑反衬铜驼之哭,暗示生者之欢恰是死者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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