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归梦
唐 · 李贺
译文
长安风雨夜,书客梦昌谷。
长安城风雨交加的夜晚,客居他乡的书生梦回了昌谷。
怡怡中堂笑,小弟栽涧菉。
中堂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小弟在山涧旁栽种绿草。
家门厚重意,望我饱饥腹。
家人怀着深厚的情意,盼望我能吃饱不再挨饿。
劳劳一寸心,灯花照鱼目。
忧劳的一寸心肝,灯花照着彻夜不眠的双眼如鱼目般凸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题归梦」,写旅居长安的诗人在风雨之夜梦见家乡昌谷的情景。全诗仅十句五联,篇幅短小而情感深挚,是李贺思乡诗中的佳作。诗人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梦中温馨与醒来凄凉的对比,将游子思乡之情表达得含蓄而动人。
逐句解读
「长安风雨夜,书客梦昌谷。」长安城中风雨交加之夜,客居他乡的书生梦见了家乡昌谷。开篇即点明时地与主题——长安的风雨之夜,梦境中的昌谷故里,虚实对照。
「怡怡中堂笑,小弟栽涧菉。」梦中看到中堂上一家人和和美美欢声笑语,小弟弟在溪涧边种植绿色的菉草。
「怡怡」写家庭和睦之乐,与长安的风雨形成温暖与寒冷的对比。
「家门厚重意,望我饱饥腹。」家人们厚重的关爱之意,盼望着让我吃饱肚子不再挨饿。
「饱饥腹」三字朴实而沉痛——家最深的牵挂不过是希望远行的孩子能吃饱穿暖。
「劳劳一寸心,灯花照鱼目。」劳苦忧愁的这一寸心,在灯花照耀下眼睛睁得如鱼目般大。醒来后面对的是孤灯冷雨,梦中温暖化为现实凄凉。鱼目形容彻夜不眠、双目圆睁之态。
「劳劳一寸心」与「怡怡中堂笑」形成强烈对比,梦中有多温暖,醒来就有多凄凉。
艺术手法
此诗最出色的手法是梦境与现实的对比。前六句写梦中温暖——中堂笑语、小弟种草、家人关爱;后四句写醒来凄凉——劳苦之心、孤灯鱼目。两组意象形成强烈反差,思乡之情不言而喻。语言极为朴素——「怡怡」「饱饥腹」「一寸心」都是家常语言,但正因为朴素,才更见真情。结句「灯花照鱼目」以意象收束,不说思乡而思乡之情溢于言表。全诗不用一个典故,不用一个生僻字,在李贺诗中属于极为罕见的质朴风格。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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