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弟

唐 · 李贺

译文

别弟三年后,还家一日余。

与弟弟分别三年之后,回到家中才一天多的时间。

醁醽今夕酒,缃帙去时书。

今夜喝的是美酒醁醽,带回来的是离家时携带的浅黄书套中的书。

病骨犹能在,人间底事无。

带着病弱的骨头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人世间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何须问牛马,抛掷任枭卢。

何必在乎掷骰子的好坏输赢,任凭命运像掷骰子一样抛来掷去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贺写给弟弟的作品,写离家三年后归家仅一日余的感慨。诗中以病骨、醁醽、缃帙等意象,写出了仕途坎坷、疾病缠身的悲凉。

「何须问牛马,抛掷任枭卢」以掷骰子为喻,表达了对命运的无奈和豁达,看似洒脱实则深含愤世之意。

逐句解读
「别弟三年后,还家一日余」——与弟弟分别三年之后,回到家中才一天多的时间。起笔点明离别之久和相聚之短。

「醁醽今夕酒,缃帙去时书」——今夜喝的是美酒醁醽,带回来的是离家时携带的浅黄色书套中的书。

「醁醽」是美酒名,「缃帙」是浅黄色书套,以酒和书概括了离家的生活。

「病骨犹能在,人间底事无」——带着病弱的骨头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人世间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以病骨写身体的虚弱,「底事无」的感叹既是对世事无常的感慨,也是对自身遭遇的愤懑。

「何须问牛马,抛掷任枭卢」——何必在乎掷骰子时出的是牛(好点)还是马(坏点),任凭命运像掷骰子一样抛来掷去吧。

「枭卢」是古代掷骰子的术语,以赌博喻人生。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的强烈:三年离别与一日相聚的对比、今夕酒与去时书的对比。二是自嘲的豁达:「病骨犹能在」以自嘲写顽强,「任枭卢」以赌博喻人生的听天由命。三是用典的简洁:「枭卢」以赌博术语喻命运,简洁有力。四是情感的层次:从离别之久的悲凉到归家的短暂,从病骨的顽强到对命运的无奈,情感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写给弟弟,抒写离家三年后归家的感慨和对命运的无奈。全诗以简洁的语言和鲜明的对比,将仕途坎坷、疾病缠身的悲凉和对命运的豁达交织在一起,末句「抛掷任枭卢」以掷骰喻人生,看似洒脱实则饱含愤世之意,是李贺抒写人生感慨的真挚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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