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胡子觱篥歌

唐 · 李贺

译文

颜热感君酒,含嚼芦中声。

面庞发热是感受了你的酒意,含着芦管吹奏出觱篥的声音。

花娘𥮾绥妥,休睡芙蓉屏。

花娘整理好佩饰安稳坐定,不再倚靠芙蓉屏风休睡。

谁截太平管,列点排空星。

是谁截取了这支太平管?管上的音孔如同排列在空中的星星。

直贯开花风,天上驱云行。

乐声直直穿透了花开时节的春风,仿佛在天上驱赶着云彩行走。

今夕岁华落,令人激壮心。

今晚一年的时光即将落下,这乐声令人激荡起壮烈的心志。

赏析

题解
《申胡子觱篥歌》是李贺描写音乐的名篇之一。觱篥是古代一种簧管乐器,音色悲凉高亢。诗中描写一位名叫申胡子的乐师吹奏觱篥的场景——从饮酒壮胆到含芦吹奏,从乐声的穿透力到年末听乐的感慨,李贺以精湛的通感手法将听觉体验转化为视觉意象。

逐句解读
「颜热感君酒,含嚼芦中声」——面庞发热是因为感受了你的酒意,含着芦管吹出了其中的声音。开篇写申胡子饮酒后面颊发热,然后含着芦管吹奏觱篥。

「花娘𥮾绥妥,休睡芙蓉屏」——花娘(歌妓)整理好佩饰安稳地坐着,不再倚靠芙蓉屏风睡觉。

「𥮾绥」指整理佩饰,暗示音乐演奏前的准备工作。

「谁截太平管,列点排空星」——是谁截取了这支太平管?管上的音孔如同排列在空中的星星。

「列点排空星」将觱篥上的音孔比作夜空中排列的星星,是极为精妙的视觉比喻。

「直贯开花风,天上驱云行」——乐声直直地穿透了花开时节的风,仿佛在天上驱赶着云彩行走。「贯」字写出乐声的穿透力,「驱云行」以天上云被乐声驱赶来表现音量的宏大。

「今夕岁华落,令人激壮心」——今晚一年的时光即将落下,令人激荡起壮烈的心志。

「岁华落」点明岁末,「激壮心」写出乐声对人心的激励效果。

艺术手法
一、通感手法:「列点排空星」将音孔比作星星、「直贯开花风」将乐声转化为风的穿透力——李贺以视觉意象来写听觉体验,是典型的通感手法。
二、由微观到宏观:从含芦吹奏的微距镜头到「天上驱云行」的广角镜头,空间尺度的急剧扩展暗示了乐声的由弱到强。
三、以情收束:全诗从技艺描写转向情感抒发,末句「令人激壮心」将音乐效果引向人生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不及《李凭箜篌引》那般惊世骇俗,但同样是李贺描写音乐的佳作。

「列点排空星」以音孔比星点的视觉比喻极为精妙,「直贯开花风,天上驱云行」则以超现实的想象写出了乐声的磅礴气势。全诗从饮酒起兴到壮心收束,将音乐欣赏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