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乐

唐 · 李贺

译文

鸢肩公子二十余,齿编贝,唇激朱。

双肩高耸如鸢的贵族公子二十多岁,牙齿如编排的贝壳般洁白,嘴唇红润如朱。

气如虹霓,饮如建瓴。

气概如虹霓般壮盛,饮酒如同高屋建瓴般畅快。

走马夜归呌严更,径穿复道游椒房。

骑马夜归呼叫着严更,径直穿过复道去游逛椒房后宫。

龙裘金玦杂花光,玉堂调笑金楼子。

穿着龙纹皮裘戴着金玦,杂映着花光,在玉堂中调笑金楼美女。

台下戏学邯郸倡,口吟舌话称女郎。

在台下戏谑模仿邯郸的歌妓,口中吟哦舌间说笑自称女郎。

锦祛绣面汉帝旁,得明珠十斛。

身着锦袖面敷绣饰侍立在汉帝身旁,获得了十斛明珠。

白璧一双,新诏垂金曳紫光煌煌。

一双白璧,新下诏书赐金印紫绶光耀煌煌。

马如飞,人如水。

骏马如飞,从人如水。

九卿六官皆望履,将回日月先反掌。

九卿六官都仰望其履足,要扭转日月先翻转手掌般容易。

欲作江河唯画地,峨峨虎冠上切云。

想开辟江河只需画地而成,高高的虎冠直入云霄。

竦劎晨趋凌紫氛,绣段千寻贻皂隶。

执剑清晨趋行凌越紫气,千寻绣段赏赐给仆役。

黄金百镒贶家臣,十二门前张大宅。

百镒黄金赏赐家臣,十二城门前张开大宅第。

晴春烟起连天碧,金铺缀日杂红光。

晴日春烟升起连接天际碧色,金铺衔环映日杂着红光。

铜龙啮环似争力,瑶姬凝醉卧芳席。

铜龙衔环似在争力,瑶姬凝醉卧在芬芳的席上。

海素笼窗空下隔,丹穴取凤充行庖。

薄纱笼罩窗户空空隔断,从丹穴中取凤充当庖厨之用。

貜貜如拳那足食,金蟾呀呀兰烛香。

猕猴般拳头大小哪里够吃,金蟾张口兰烛飘香。

军装武妓声琅珰,谁知花雨夜来过。

军装打扮的武妓佩声琅珰,谁知花雨在夜间曾经过。

但见池台春草长,嘈嘈弦吹匝天开。

只见池台边春草生长,嘈嘈的弦管声响彻天开。

洪厓箫声遶天来,天长一矢贯双虎。

洪厓的箫声缭绕天际而来,远方一箭贯穿双虎。

云弝绝骋聒旱雷,乱袖交竿管儿舞。

云弓疾驰声如旱雷轰响,乱袖交错竿管起舞。

吴音绿鸟学言语,能教刻石平紫金。

吴音绿鸟学人说话,能教刻石铭功平定紫金。

解送刻毛寄新兔,三皇皇后七贵人。

解送刻毛兔皮寄来新兔,三位皇后七位贵人。

五十校尉二将军,当时飞去逐彩云,化作今日京华春。

五十名校尉两位将军,当年飞去追逐彩云,化作了今日京城的繁华春色。

赏析

题解
《荣华乐》是一首长篇歌行,描写贵族生活的极致奢华。鸢肩公子二十余、齿编贝、唇激朱、气如虹霓、饮如建瓴——全诗以极度铺张的手法描绘了一个贵族从少年得志到荣华极盛的全过程。

逐句解读
「鸢肩公子二十余,齿编贝,唇激朱」——鸢肩(双肩高耸)的公子二十多岁,牙齿如同编排的贝壳般整齐,嘴唇红润如朱砂。

「鸢肩」形容双肩高耸的富贵之相。

「气如虹霓,饮如建瓴」——气概如同天上的虹霓般壮丽,饮酒如同高屋建瓴般畅快。

「建瓴」指从高处倾倒水瓶。

「走马夜归呌严更,径穿复道游椒房」——骑马夜归高声叫着严更,径直穿过复道游玩到椒房(皇后寝宫)。

「龙裘金玦杂花光,玉堂调笑金楼子」——穿着龙纹皮袍戴着金玦在花光中闪耀,在玉堂中调笑着金楼子(美女)。

艺术手法
一、极度铺张:从外貌到气概到穿着到行为,全诗以极度的铺张写出了贵族生活的穷奢极欲。
二、意象的华贵:龙裘、金玦、玉堂、椒房——每一个意象都指向最顶级的奢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度的铺张描绘了贵族的奢华生活。鸢肩公子的形象是中唐权贵的缩影——年轻、英俊、气概非凡,但同时奢靡无度。全诗在铺陈华美之余暗含了对奢靡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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