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园十三首 一

唐 · 李贺

译文

花枝草蔓眼中开,小白长红越女腮。

花枝和草蔓在眼前竞相盛开,白色的小花和红色长花如同越地少女红润的面颊。

可怜日暮嫣香落,嫁与春风不用媒。

可惜日暮时分娇艳芬芳的花朵纷纷飘落,如同嫁给春风一般,连媒人都不需要。

赏析

题解
《南园十三首》是李贺在昌谷家居时所作的组诗,描写南园风光及抒发个人感慨。此为第一首,以暮春花落的意象写美好事物的消逝。南园春色正盛,繁花似锦,然而日暮时分,花瓣飘零,如同少女无媒自嫁春风。诗以花喻人,暗含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花枝草蔓眼中开,小白长红越女腮」——花枝和草蔓在眼前盛开,白色的小花和红色的长花如同越地少女的腮红。

「小白长红」形容花的品种繁多——小白花和长红花交相辉映。

「越女腮」以越地少女的面颊比喻花朵的颜色,白里透红,极为鲜嫩。

「可怜日暮嫣香落,嫁与春风不用媒」——可惜到了日暮时分,娇艳芬芳的花朵纷纷飘落,如同嫁给春风一般,不需要媒人撮合。

「可怜」是可惜、可叹之意。

「嫣香落」写花瓣带着芬芳飘零。

「嫁与春风不用媒」是全诗的警句——花落如女子出嫁,嫁给的却是无情的春风,而且连媒人都没有,暗示一种无依无靠、身不由己的凄凉。

艺术手法
一、以花喻人:整首诗表面上写花落,实则以花喻人。花的「嫁与春风」暗示女子的命运无常,也暗示诗人自身才华难以自主的命运。
二、「嫁」字的妙用:「嫁与春风」将花落的自然现象转化为女子的婚姻事件,赋予无情的自然以人的情感,却又是一桩无人做主的婚事——没有媒人意味着没有依靠、没有选择。
三、色彩的鲜嫩:「小白长红」两种颜色的对照,加上「越女腮」的面颊比喻,使花的形象鲜活可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仅两句十四字,却构思精巧、意味深长。

「嫁与春风不用媒」一句将花落的自然现象与女子婚嫁的人事类比,既写出了花开花谢的自然规律,又暗含了对人生际遇的感慨。全诗以极简的文字完成了从自然到人事、从视觉到哲思的转换,是李贺绝句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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