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山父与葛篇
唐 · 李贺
译文
依依宜织江雨空,雨中六月兰台风。
依依柔密宜于织成江天烟雨的空蒙,六月雨中兰台飘来阵阵清风。
博罗老仙时出洞,千岁石床啼鬼工。
博罗老仙不时走出洞来,千岁石床上鬼工在哭泣雕琢。
蛇毒浓凝洞堂湿,江鱼不食衔沙立。
蛇毒浓聚洞堂潮湿不堪,江中鱼儿不食含沙而立。
欲剪箱中一尺天,吴娥莫道吴刀涩。
想要剪下箱中一尺天光,吴地织女莫说吴刀涩钝难裁。
赏析
题解
《罗浮山父与葛篇》描写罗浮山中采葛织布的神话场景。博罗老仙、千岁石床、鬼工啼哭、蛇毒浓凝、江鱼衔沙——全诗以超现实的想象描绘了葛布的制作过程,将民间手工业神话化。
逐句解读
「依依宜织江雨空,雨中六月兰台风」——葛丝柔密依依,适宜在江天雨空的时节织布。六月雨中有兰台之风。
「江雨空」写雨天的空蒙,「兰台风」指清爽的风。
「博罗老仙时出洞,千岁石床啼鬼工」——博罗的老仙人时不时走出洞来,千年的石床上鬼工在啼哭。
「博罗」是罗浮山所在县名,「鬼工」指技艺精湛如鬼神的工匠。
「啼鬼工」暗示工匠在千年石床上辛苦劳作,辛苦到啼哭。
「蛇毒浓凝洞堂湿,江鱼不食衔沙立」——蛇毒浓烈地凝结在洞堂之中使得空气潮湿,江中的鱼不吃食却衔着沙子直立。
「蛇毒浓凝」写山洞的阴湿危险,「江鱼衔沙立」写环境之恶劣,连鱼都被吓得衔沙而立。
「欲剪箱中一尺天,吴潭」——想要从箱中剪取一尺天光般的葛布,吴潭(后文残缺)。
艺术手法
一、神话化的手工业:采葛织布本是民间手工业,但李贺以博罗老仙、鬼工、石床等神话元素将其升华为一种超自然的劳动。
二、环境的渲染:蛇毒、洞湿、鱼衔沙——这些恶劣环境的描写衬托出葛布的珍贵——它是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制成的。
总体评价
此诗将民间采葛织布的手工业过程神话化,以博罗老仙和鬼工的形象赋予了平凡劳动以超自然的色彩。
「千岁石床啼鬼工」是全诗最震撼的意象——千年石床上鬼神般的工匠在哭泣,暗示劳动的艰辛已经超越了人类承受的极限。
「欲剪箱中一尺天」以天光比喻葛布的精美,是李贺以天喻物的又一佳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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