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 六月
唐 · 李贺
译文
裁生罗,伐湘竹。
裁剪生丝薄纱,砍伐湘竹编成凉席。
帔拂疎霜簟秋玉,炎炎红镜东方开。
披肩拂过如霜般凉爽的竹席,如同秋玉一般。灼热的红色太阳如巨镜般从东方升起。
晕如车轮上裴回,啾啾赤帝骑龙来。
日晕如巨大的车轮在天空中盘旋,伴随啾啾声响,赤帝骑着火龙降临。
赏析
题解
此为《十二月乐词》「六月」篇,描写盛夏六月的酷热景象。六月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月份,李贺以极为夸张的想象写出太阳升起的壮观——炎炎红镜、车轮般的晕光、赤帝骑龙。全诗短小精悍,却气势磅礴,以神话般的意象表现了盛夏酷暑的逼人气势。
逐句解读
「裁生罗,伐湘竹」——裁剪生丝织成的薄纱,砍伐湘竹编席。这两句写六月避暑的准备——裁轻纱、编竹席,以日常生活的细节开篇。
「帔拂疎霜簟秋玉」——披肩拂过疏霜般的竹席,如同秋天的玉石一般凉爽。
「疎霜」形容竹席的凉意如霜,「秋玉」以秋天的清冷来比喻竹席的触感。在盛夏六月呼唤「霜」和「秋」,是刻意以寒冷意象对抗酷暑的文字游戏。
「炎炎红镜东方开」——灼热的红色太阳如同一面巨镜从东方升起。
「炎炎红镜」将太阳比作一面燃烧的铜镜,色彩浓烈、意象奇警。
「晕如车轮上裴回」——日晕如同巨大的车轮在天空中盘旋。
「裴回」同「徘徊」,写日晕在空中缓缓转动的壮观景象,以车轮之大使日晕的可怖更加形象化。
「啾啾赤帝骑龙来」——伴随啾啾的声响,赤帝骑着飞龙降临。
「赤帝」是南方火神,对应夏季。以赤帝骑龙的神话意象写太阳升起,将自然现象神话化,是李贺浪漫主义的典型表现。
艺术手法
一、冷热意象的极端对立:前半写「疎霜」「秋玉」的清凉,后半写「炎炎红镜」「赤帝骑龙」的酷热,冷与热的强烈对比制造出巨大的感官冲击。
二、神话意象的运用:「赤帝骑龙」将太阳升起升华为神话场景,以超现实的想象表达了盛暑的压迫感。
三、夸张的尺度:「车轮」形容日晕,暗示太阳的巨大与可怖。李贺善于以夸张的尺度制造视觉冲击。
总体评价
此诗仅七句,却完成了一个从避暑准备到神话日出的壮阔叙事。
「炎炎红镜东方开,晕如车轮上裴回,啾啾赤帝骑龙来」三句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日出图,色彩之浓烈、气势之磅礴在《十二月乐词》中无出其右。李贺以神话般的想象将自然现象推向超验的维度,正是其「鲸呿鳌掷」式的浪漫主义风格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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