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吹曲辞 巫山高

唐 · 李贺

译文

碧丛丛,高插天,大江翻澜神曳烟。

碧绿群山丛丛簇簇高耸入云天,长江翻涌波涛如神灵拖着烟雾飘行。

楚魂寻梦风飔然,晓风飞雨生苔钱。

楚王魂魄追寻旧梦凉风飔然而至,清晨微风吹拂细雨催生苔藓如铜钱。

瑶姬一去一千年,丁香笻竹啼老猨。

巫山神女瑶姬离去已有千年之久,丁香花和竹丛间老猿声声哀啼。

古祠近月蟾桂寒,椒花坠红湿云间。

古祠高耸近月宫中蟾蜍桂树一片清寒,椒树花朵飘落殷红染湿了云雾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拟汉铙歌旧题「巫山高」,以巫山神女的传说为背景,描写巫山一带神秘凄迷的自然风光。巫山神女瑶姬的故事自宋玉《高唐赋》《神女赋》以来即为文人所乐道,李贺此诗以浓重的幽暗色彩和超现实的意象,将巫山渲染为一个充满神话气息和悲情色彩的空间。诗中融合了自然景观与神话传说,营造出一种凄美而诡异的艺术境界。

逐句解读
「碧丛丛,高插天,大江翻澜神曳烟」——碧绿的群山丛丛簇簇,高耸直插云天,长江翻涌波涛,仿佛神灵拖着烟雾在水面飘行。

「碧丛丛」写山色之浓,「神曳烟」以拟人手法赋予自然景观神秘色彩。

「楚魂寻梦风飔然,晓风飞雨生苔钱」——楚王的魂灵追寻着巫山神女之梦,凉风飔然而至;晨风带着细雨,催生了地面上的苔藓圆如铜钱。

「楚魂」指楚怀王之魂,「苔钱」即圆形苔藓,以微观景物映衬宏大神话。

「瑶姬一去一千年,丁香笻竹啼老猨」——巫山神女瑶姬离去已千年,丁香花和竹丛间传来老猿的哀啼。以「一千年」的漫长与「老猿」的当下对照,将神话时间与现实空间交织。

「古祠近月蟾桂寒,椒花坠红湿云间」——古老的神祠高近月亮,月中的蟾蜍和桂树都透着寒意;花椒树的花朵飘落殷红,染湿了云雾之间。末句以「坠红」「湿云」营造凄迷幽冷的意境,余韵不尽。

艺术手法
一是神话与自然的融合:将巫山神女传说与巫峡实景交织,使自然景观笼罩上神话的光晕。二是色彩词的幽冷美学:「碧」「绿」「红」「寒」等色彩词营造出幽冷凄迷的色调。三是时间跨度的对比:千年与一瞬的对照,使神话的悠远与当下的凄凉相互映衬。四是通感手法的运用:「啼老猨」的听觉与「坠红湿云」的视觉交织,形成多感官的艺术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巫山神女传说为基底,以浓重的幽冷色调和诡谲意象,将巫山描绘成一个笼罩在神话迷雾中的凄美空间。全诗意象密集、色彩幽丽,自然景观与神话传说水乳交融,是李贺以其独特笔法处理传统题材的佳作,充分体现了其「鬼才」本色中对幽暗美学的精妙驾驭。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