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讽六首 四
唐 · 李贺
译文
青门放弹去,马色连空郊。
从长安青门弹射游乐出去,马队的声色连绵直到空旷的郊野。
何年帝家物,玉装鞍上摇。
不知是何年的皇家宝物,玉饰的马鞍在马上摇摇摆摆。
去去走犬归,来来坐烹羔。
去时放鹰走犬游猎归来,来来往往坐下来烹煮肥羊。
千金不了馔,狢肉称盘臊。
千金之费也填不满这筵席,连貉肉也端上盘说是一道佳肴。
试问谁家子,乃老能佩刀。
试问这是谁家的公子,他的父亲竟能佩刀为官。
西山白盖下,贤俊寒萧萧。
西山的白色车盖下,贤才俊杰却在寒风中萧瑟度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讽六首》的第四首,讽刺贵族子弟的奢靡游猎生活。诗以直白的笔触描写了长安贵族子弟放鹰走犬、挥金如土的骄奢之态,并与寒门贤俊的萧条处境形成鲜明对比,对社会不公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逐句解读
「青门放弹去,马色连空郊。」从长安青门放弹弓出去游猎,马队的声色连绵直到空旷的郊野。青门为长安城东门,放弹即弹射飞鸟,是贵族的游乐方式。
「何年帝家物,玉装鞍上摇。」不知何年的皇家之物,玉饰的马鞍上摇摇摆摆。这些华贵的鞍具本是皇家之物,如今被贵族子弟随意使用,暗含讽刺。
「去去走犬归,来来坐烹羔。」去时放鹰走犬游猎归来,来来往往坐下来烹煮肥羊。以「去去」「来来」的叠词写游乐的频繁与随意。
「千金不了馔,狢肉称盘臊。」千金之费也填不满筵席,连狢(貉)肉也端上盘称道为佳肴。挥金如土到了极点。
「试问谁家子,乃老能佩刀。」试问这是谁家的公子?他的父亲竟能佩刀为官。一语道破——不是凭本事,而是靠父亲的官位。
「西山白盖下,贤俊寒萧萧。」西山的白色车盖下,贤才俊杰却在寒风中萧瑟度日。末句以贤俊的寒素与贵族子弟的骄奢形成尖锐对比,点明全诗的讽刺主旨。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对比讽刺的手法。前八句极力铺叙贵族子弟的骄奢——玉装鞍、千金馔、走犬烹羔,一笔笔写来如展开一幅画卷。后两句笔锋一转,以「贤俊寒萧萧」收束,将两种人生并置,不言批判而批判自见。语言直白有力,没有李贺常见的奇诡意象,而是以写实手法达到讽刺效果。句式上「去去」「来来」的叠用节奏轻快,恰如贵族子弟游乐时的轻松随意,与末句「寒萧萧」的沉重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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