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讽六首 六

唐 · 李贺

译文

蝶飞红粉台,柳扫吹笙道。

蝴蝶飞过红粉妆台,柳条拂扫着吹笙的道路。

十日悬户庭,九秋无衰草。

连续十日在门前悬挂游乐装饰,仿佛到了深秋也不会有衰草。

调歌送风转,杯池白鱼小。

调弄歌曲随风回转,杯形池中的小白鱼游弋其间。

水宴截香腴,菱科映青罩。

水上宴席切着肥美鱼肉,菱叶丛映在青色的罩网之下。

䒠蒙梨花满,春昏弄长啸。

草木茂盛梨花满枝,春日黄昏传来悠长的啸声。

唯愁苦花落,不悟世衰到。

只发愁花儿凋零落去,却不知不觉世道衰落已经到来。

抚旧唯销魂,南山坐悲峭。

抚念往事只觉销魂断肠,坐在南山之下感受着悲凉峭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讽六首》的第六首,以春日宴饮游乐的场景暗写繁华之不可久恃。全诗表面上描写春天的游乐盛况,但在最后一联陡然转折,揭示繁华背后的衰亡——「不悟世衰到」「抚旧唯销魂」,使前面的铺叙成为对逝去美好的追忆。

逐句解读
「蝶飞红粉台,柳扫吹笙道。」蝴蝶飞过红粉妆台,柳条拂扫着吹笙的道路。以蝶飞柳扫的动态画面展开春日的游乐场景。

「十日悬户庭,九秋无衰草。」连续十日在家门前悬挂游乐的装饰,仿佛九秋也不会有衰败的枯草。

「十日」极写游乐时间之长,「九秋无衰草」是主观的幻觉——以为秋天也不会有衰败。

「调歌送风转,杯池白鱼小。」调弄歌曲随风回转,杯形的池中小白鱼游弋。歌舞与池鱼,写出宴饮环境的精致。

「水宴截香腴,菱科映青罩。」水上的宴席切着肥美的鱼肉,菱叶丛映照在青色的罩网下。以美食和水景继续铺叙。

「䒠蒙梨花满,春昏弄长啸。」草木茂盛梨花满枝,春天的黄昏里传来悠长的啸声。

「䒠蒙」写草木繁盛之态,黄昏长啸带有一丝隐约的哀伤。

「唯愁苦花落,不悟世衰到。」只发愁花儿落去,却不觉悟世道衰落已经到来。此联为全诗转折——前面的繁华盛景不过是幻象,真正的世道已经在衰落。

「抚旧唯销魂,南山坐悲峭。」抚念往事只觉销魂断肠,坐在南山之下感受悲凉与峭寒。末句以个人面对永恒南山的悲凉收束全诗——南山亘古不变,而人世繁华已衰。

艺术手法
此诗的手法是「欲抑先扬」。前十句极力铺叙春日繁华——蝶飞、柳扫、笙歌、水宴、梨花,仿佛一幅永不凋谢的春景图。但「不悟世衰到」一句打破幻象,前面的繁华立即变成对已逝之物的追忆。结句「南山坐悲峭」以永恒不变的山反衬人世的沧桑巨变,意境深邃。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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