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引
唐 · 李贺
译文
芳蹊密影成花洞
芳香的小径上花影浓密,仿佛成了花洞
柳结浓烟花带重
柳枝结成浓密的烟霭,花带沉甸甸的
蟾蜍碾玉挂明弓
月亮如玉蟾蜍碾出的圆盘,又似挂起明亮的弯弓
捍拨装金打仙凤
琵琶的捍拨用金装饰,弹奏出仙凤之音
宝枕垂云选春梦
靠着宝枕垂下云鬓,挑选美好的春梦
钿合碧寒龙脑冻
钿盒碧绿寒冷,龙脑香冻结其中
阿侯系锦觅周郎
阿侯系上锦带去寻找周郎
凭仗东风好相送
凭借着东风好送她一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春怀」为题,写春日闺中的情思与春梦。诗题中的「引」是乐府诗体的一种。全诗以密集的华丽意象描写闺房春夜的幽美场景,最后以阿侯(美女代称)借东风寻觅情郎作结,将春梦与现实交织,是李贺闺情诗的典型风格。
逐句解读
「芳蹊密影成花洞,柳结浓烟花带重。」芬芳的小径上浓密的树影形成花洞一般,柳树结着浓密的烟雾般的花絮,花带沉甸甸的。以花洞和烟柳写春景之浓密——春意已深。
「蟾蜍碾玉挂明弓,捍拨装金打仙凤。」蟾蜍形的砚滴碾磨着墨玉,墙上挂着明亮的弓形月。捍拨(琵琶拨子)上装饰着金色的仙凤图案。以闺房中的精致器物写女子的日常。
「宝枕垂云选春梦,钿合碧寒龙脑冻。」宝枕上如云的发丝垂落,在春梦中挑选美好的梦境。钿盒中的龙脑香在碧寒中冻结。以「选春梦」三字写女子主动入梦寻爱,极为巧妙。
「龙脑冻」暗示夜之深寒。
「阿侯系锦觅周郎,凭仗东风好相送。」阿侯(美人)系上锦带去寻觅周郎(情郎),依靠东风的好意来相送。末句以东风送美人寻情郎作结,浪漫而美好——春天与爱情本是天生一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意象的密集排列见长。八句诗中几乎每句都有精美的物象——花洞、烟柳、蟾蜍、碾玉、明弓、捍拨、仙凤、宝枕、垂云、钿合、龙脑、锦带、东风,如同打开一个又一个珍宝盒。
「选春梦」是全诗最富想象力的表达——将被动的梦化为主动的「选」,女子的主体性呼之欲出。色彩极为丰富——芳、碧、金、翠、明,交织出一幅金碧辉煌的春闺图。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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