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昌谷

唐 · 李贺

译文

束发方读书,谋身苦不早。

从束发之年才开始读书,为自己谋划前途实在起步太晚了。

终军未乘传,颜子鬓先老。

还没像终军那样乘传车为朝廷效力,鬓发却像颜回那样先白了。

天网信崇大,矫士常慅慅。

朝廷体制确实宏大庄严,但正直的人却常常忧心忡忡。

逸目骈甘华,羁心如荼蓼。

放纵目光追逐各种华美事物,但羁旅之心如同吃苦菜蓼草般苦涩。

旱云二三月,岑岫相颠倒。

二三月份干旱无雨云层低沉,山峰在旱象中仿佛都倒转了。

思焦面如病,尝胆肠似绞。

思虑焦灼面容如同生了重病,尝遍苦胆肠子如同绞拧般痛苦。

赏析

题解
《春归昌谷》是李贺从长安回到昌谷家乡后所作的长诗。诗中回顾了自己束发读书以来谋身不早的悔恨,感叹天网宏大而矫士常忧。旱云、春热、思焦、尝胆——全诗写出了从长安归来的失意与煎熬,以及对家乡的思念。

逐句解读
「束发方读书,谋身苦不早」——从束发之年才开始读书,为自己谋划前途实在太晚了。

「束发」指十五岁左右。

「终军未乘传,颜子鬓先老」——还没像终军那样乘传车为朝廷效力,鬓发却已经像颜回那样先白了。以终军的少年得志和颜回的早夭自比。

「天网信崇大,矫士常慅慅」——天网(朝廷体制)确实宏大,但正直的人却常常忧心忡忡。

「慅慅」是忧愁不安的样子。

「逸目骈甘华,羁心如荼蓼」——放纵目光追逐各种华美的事物,但羁旅之心如同吃苦菜和蓼草。

「荼蓼」是两种苦味植物。

「旱云二三月,岑岫相颠倒」——二三月份干旱无雨,山峰仿佛都倒转了。写春旱的景象。

「思焦面如病,尝胆肠似绞」——思虑焦灼面容如同生了病,尝遍苦胆肠子如同绞拧。

「尝胆」典出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艺术手法
一、典故的密集:终军、颜子、勾践——多个历史人物的典故密集使用,每个都指向不同的人生遗憾。
二、心理描写的极端化:「思焦面如病,尝胆肠似绞」以病和绞来比喻内心的痛苦。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贺自传性的重要作品。

「束发方读书,谋身苦不早」的悔恨贯穿全诗——从读书太晚到入仕无门,从天网宏大到矫士常忧,诗人在家乡回顾了自己短暂而坎坷的人生。全诗格调沉郁,是理解李贺生平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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