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求
唐 · 李瀚
译文
王戎简要,裴楷清通。
王戎行事简明切要,裴楷为人清雅通达。
孔明卧龙,吕望非熊。
孔明是隐伏的卧龙,吕望是非熊之兆的贤臣。
杨震关西,丁宽易东。
杨震是关西的孔子,丁宽是易学东传的大师。
谢安高洁,王导公忠。
谢安品格高洁,王导公正忠诚。
匡衡凿壁,孙敬闭户。
匡衡凿壁借光读书,孙敬闭门苦学不辍。
郅都苍鹰,宁成乳虎。
郅都执法如苍鹰般严猛,宁成为政如乳虎般凶悍。
周嵩狼抗,梁冀跋扈。
周嵩性格桀骜不驯,梁冀权势飞扬跋扈。
郗超䫇参,王珣短簿。
郗超髯须优美入为参军,王珣身材短小却任主簿。
伏波标柱,博望寻河。
伏波将军马援立铜柱标界,博望侯张骞寻访黄河源头。
李陵初诗,田横感歌。
李陵初作离别之诗,田横慷慨悲歌而殉。
武仲不休,士衡患多。
武仲著述不停,陆机苦于才思太多。
桓谭非谶,王商止讹。
桓谭反对谶纬之说,王商制止妖言讹传。
嵇吕命驾,程孔倾盖。
嵇康吕安命驾同游,程孔相遇倾盖交谈如故。
剧孟一敌,周处三害。
剧孟一人之力可敌一国,周处除三害而自新。
胡广补阙,袁安倚赖。
胡广善于补正缺失,袁安为人所倚重信赖。
黄霸政殊,梁习治最。
黄霸政绩殊异出众,梁习治理为天下之最。
墨子悲丝,杨朱泣岐。
墨子见染丝而悲叹,杨朱见歧路而哭泣。
朱博乌集,萧芝雉随。
朱博如乌鸟般聚集贤才,萧芝出行有雉鸟相随。
杜后生齿,灵王出髭。
杜后年长再生新齿,楚灵王生出胡须。
贾谊忌𫛳,庄周畏牺。
贾谊忌讳𫛳鸟入室,庄周畏惧被当作牺牛。
燕昭筑台,郑庄置驿。
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郑庄设置驿站迎宾。
瓘靖二妙,岳湛连璧。
卫瓘卫靖二人并称双妙,潘岳夏侯湛同游号连璧。
郄诜一枝,戴冯重席。
郄诜折桂自比一枝,戴冯重席以显学识。
邹阳长裾,王符逢掖。
邹阳曳长裾游说诸侯,王符穿着宽袖之衣隐居著书。
鸣鹤日下,士龙云间。
荀鸣鹤在洛阳日下,陆士龙在华亭云间。
晋宣狼顾,汉祖龙颜。
晋宣帝司马懿能狼顾回顾,汉高祖刘邦隆准龙颜。
鲍靓记井,羊祜识环。
鲍靓记忆前生所凿之井,羊祜认出前生所佩之环。
仲容青云,叔夜玉山。
阮仲容志在青云之上,嵇叔夜风姿如玉山挺立。
毛义捧檄,子路负米。
毛义捧檄为母喜而仕,子路负米百里养亲。
江革忠孝,王览友弟。
江革忠孝兼备,王览友爱兄弟。
萧何定律,叔孙制礼。
萧何制定法律,叔孙通制定礼仪。
葛丰刺举,息躬历诋。
葛丰严厉纠察举发,息躬逐一弹劾诋斥。
管宁割席,和峤专车。
管宁割席与华歆分坐,和峤专车不与人同乘。
时苗留犊,羊续悬鱼。
时苗离任留下牛犊,羊续悬鱼以示清廉。
樊哙排闼,辛毘引裾。
樊哙排闼直入谏刘邦,辛毗拉住曹丕衣裾苦谏。
孙楚漱石,郝隆晒书。
孙楚漱石枕流以明志,郝隆晒腹以晒腹中之书。
枚臯诣阙,充国自赞。
枚皋上书诣阙自荐,赵充国自我举荐请战。
王衍风鉴,许劭月旦。
王衍善于鉴识人才风度,许劭每月品评人物高下。
贺循儒宗,孙绰才冠。
贺循是一代儒学宗师,孙绰才华冠绝一时。
太叔辨洽,挚仲辞翰。
太叔广辩才无碍,挚仲文辞华美。
山涛识量,毛玠公方。
山涛识度宏远,毛玠公允方正。
袁盎却座,卫瓘抚床。
袁盎拒绝宠臣同坐,卫瓘抚摸御床讽谏。
于公高门,曹参趣装。
于公令修高门以待子孙显贵,曹参急忙整装赴任。
庶女振风,邹衍降霜。
庶女含冤感动大风,邹衍蒙冤天降夏霜。
范丹生尘,晏婴脱粟。
范丹家中釜底生尘,晏婴食粗粮脱粟之饭。
诘汾兴魏,鼈灵王蜀。
诘汾开创魏国基业,鳖灵称王于蜀地。
不疑:不疑诬金,卞和泣玉。
直不疑被诬受金而不辩,卞和献玉被刖而泣血。
檀卿沐猴,谢尚鸲鹆。
檀卿沐猴而冠徒具仪表,谢尚善于模仿鸲鹆之舞。
泰初日月,季野阳秋。
泰初风采如日月明照,褚季野褒贬如《阳秋》之笔。
荀陈德星,李郭仙舟。
荀陈两家相聚如德星汇聚,李膺郭泰同舟如仙侣。
王忳绣被,张氏铜钩。
王忳赠绣被于亡友之妇,张氏失铜钩而复得。
丁公遽戮,雍齿先侯。
丁公虽释刘邦反被诛杀,雍齿虽叛刘邦却先封侯。
陈雷胶漆,范张鸡黍。
陈重雷义交情如胶似漆,范式张劭守信设鸡黍之约。
周侯山嶷,会稽霞举。
周侯风度如山岳高耸,会稽名士如彩霞飞举。
季布一诺,阮瞻三语。
季布一诺千金,阮瞻三语清通入仕。
郭文游山,袁宏泊渚。
郭文隐逸游于山中,袁宏泊舟于江渚赋诗。
黄琬对日,秦宓论天。
黄琬幼时妙对日蚀之问,秦宓雄辩论天之广博。
孟轲养素,扬雄草玄。
孟子修养纯素之德,扬雄草拟《太玄》之书。
向秀闻笛,伯牙绝弦。
向秀闻笛声而思旧友,伯牙知音已绝而断琴弦。
郭槐自屈,南郡犹怜。
郭槐自降身段屈己待人,南郡公主仍然怜爱。
鲁恭驯雉,宋均去兽。
鲁恭仁德童子驯雉,宋均德政驱除猛兽。
广客蛇影,殷师牛鬬。
广客杯中蛇影惊心,殷师梦见牛斗而悟。
元礼模楷,季彦领袖。
李元礼是天下楷模,季彦是一时领袖。
鲁褒钱神,崔烈铜臭。
鲁褒作《钱神论》讽刺世风,崔烈买官而带铜臭之名。
梁竦庙食,赵温雄飞。
梁竦期盼死后庙食之荣,赵温弃小官而雄飞远举。
枚乘蒲轮,郑均白衣。
枚乘受蒲轮之聘而赴京,郑均白衣归乡不肯做官。
陵母伏劒,轲亲断机。
王陵之母伏剑而死以明志,孟母断机教子勤学。
齐后破环,谢女解围。
齐君王后椎破玉环以解秦困,谢道韫设帷解围清辩。
凿齿尺牍,荀勗音律。
习凿齿善写尺牍书札,荀勖精通音律之学。
胡威推缣,陆绩怀橘。
胡威推辞父亲赠予的缣帛,陆绩怀藏橘子和母亲。
罗含吞鸟,江淹梦笔。
罗含吞鸟而文才大进,江淹梦笔被还而才尽。
李𫷷清贞,刘𬴊高率。
李𫷷清廉贞正,刘𬴊高洁率真。
蒋诩三径,许由一瓢。
蒋诩归隐只开三条小径,许由隐居只用一瓢饮水。
杨仆移关,杜预建桥。
杨仆移关以避嫌疑,杜预建桥以利民生。
寿王议鼎,杜林駮尧。
吾丘寿王议论宝鼎之属,杜林驳斥伪托尧帝之书。
西施捧心,孙寿折腰。
西施捧心而愈增其美,孙寿折腰行走以作妖态。
灵辄扶轮,魏颗结草。
灵辄倒戟扶轮以报恩,魏颗得老人结草以助战。
逸少倾写,平子绝倒。
王逸少倾心书写,张平子令人绝倒叹服。
澹台毁璧,子罕辞宝。
澹台灭明毁璧不取,子罕辞玉以不贪为宝。
东平为善,司马称好。
东平王以善为乐,司马徽只称好而不议人非。
公超雾市,鲁般云梯。
公超能作五里雾市,鲁班制造攻城云梯。
田单火牛,江逌𦶟鸡。
田单用火牛阵破敌,江逌焚鸡以退叛军。
蔡裔殒盗,张辽止啼。
蔡裔震声击杀盗贼,张辽威名止住小儿啼哭。
陈平多辙,李广成蹊。
陈平门前多车辙结交广泛,李广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陈遵投辖,山简倒载。
陈遵投辖于井留客不散,山简醉酒倒载而归。
渊客泣珠,交甫解佩。
鲛人泣泪成珠,交甫遇神女解佩赠之。
龚胜不屈,孙宝自劾。
龚胜守节不屈从王莽,孙宝自我弹劾以正纲纪。
吕安题凤,子猷访戴。
吕安门上题凤字讽嵇喜,王子猷雪夜访戴逵。
董宣彊项,翟璜直言。
董宣强项不向公主低头,翟璜直言进谏不讳。
纪昌贯虱,养由号猨。
纪昌射箭能贯穿虱子,养由基一箭射中白猿。
冯衍归里,张昭塞门。
冯衍罢官回归故里,张昭闭门不纳孙权。
苏韶鬼灵,卢充幽婚。
苏韶死后显灵预言,卢充与鬼女幽冥成婚。
震畏四知,秉去三惑。
杨震畏四知之戒不收贿赂,唐秉去除三惑而清修。
柳下直道,叔敖阴德。
柳下惠坚守直道不改,孙叔敖有阴德遗惠后人。
张汤巧诋,杜周深刻。
张汤善于罗织罪名,杜周用法深刻严酷。
三王尹京,二鲍纠慝。
三王先后治理京师,二鲍纠举奸邪隐恶。
孙康映雪,车胤聚萤。
孙康映雪读书,车胤聚萤照书。
李充四部,井春五经。
李充整理图书分为四部,井春精通五经之学。
谷永笔札,顾恺丹青。
谷永善于书写笔札,顾恺之精通绘画丹青。
戴逵破琴,谢敷应星。
戴逵破琴不願为权贵弹奏,谢敷应星象而出仕。
阮宣杖头,毕卓瓮下。
阮宣杖头常挂百钱买酒,毕卓醉卧酒瓮之下。
文伯羞鼈,孟宗寄鲊。
文伯之母因食鳖而羞愧,孟宗寄鲊给母亲被退回。
史丹青蒲,张湛白马。
史丹伏青蒲上进谏,张湛乘白马以示清正。
隐之感邻,王修辍社。
隐之感动邻里以德化人,王修停止社祭以哀悼。
阮放八隽,江臮四凶。
阮放列名八隽之选,江臮被列为四凶之一。
华歆忤旨,陈群蹙容。
华歆违逆旨意不肯迎伏皇后,陈群蹙眉忧国事。
王濬悬刀,丁固生松。
王濬悬刀于柱以示决心,丁固胸上生松纹之兆。
姜维胆斗,卢植音钟。
姜维胆大如斗,卢植声如洪钟。
桓温奇骨,邓艾大志。
桓温骨相奇特,邓艾胸怀大志。
杨修捷对,罗友默记。
杨修应对敏捷,罗友默记不忘。
杜康造酒,苍颉制字。
杜康发明酿酒之法,苍颉创造文字之制。
樗里智囊,边韶经笥。
樗里智多如囊中之物,边韶腹中经书如笥满藏。
滕公佳城,王果石崖。
滕公得佳城风水之地,王果发现石崖古迹。
买妻耻醮,泽室犯斋。
买臣之妻以改嫁为耻,泽室之人犯斋而不避。
马后大练,孟光荆钗。
马皇后穿粗帛大练之衣,孟光戴荆钗布裙。
颜叔秉烛,宋弘不谐。
颜叔子秉烛夜坐守礼,宋弘不弃糟糠之妻。
邓通铜山,郭况金穴。
邓通获赐铜山铸钱,郭况家有金穴之富。
秦彭攀辕,侯霸卧辙。
秦彭离任百姓攀辕挽留,侯霸赴任百姓卧辙阻行。
淳于炙輠,彦国吐屑。
淳于髡炙輠善辩如流,彦国吐屑谈吐风雅。
太真玉台,武子金埒。
太真筑玉台以居,武子筑金埒以驰马。
巫马戴星,宓贱弹琴。
巫马期戴星而出治事,宓子贱弹琴而治。
郝廉留钱,雷义送金。
郝廉饮井水留钱于井旁,雷义送金于举主而不受。
逢萌挂冠,胡昭投簪。
逢萌挂冠而去不仕,胡昭投簪弃官隐居。
王乔双凫,华佗五禽。
王乔双凫化履而飞来,华佗创五禽之戏养生。
程邈隶书,史籀大篆。
程邈创造隶书,史籀创制大篆。
王承鱼盗,丙吉牛喘。
王承不计较鱼被偷盗,丙吉见牛喘而忧天气。
贾琮褰帷,郭贺露冕。
贾琮褰开车帷以察民情,郭贺露冕行于街市。
冯媛当熊,班女辞辇。
冯媛挺身挡熊护驾,班婕妤辞谢与帝同辇。
王充阅市,董生下帷。
王充在市中阅书而博学,董仲舒下帷苦读不窥园。
平叔傅粉,弘治凝脂。
何平叔敷粉自饰,杜弘治肤如凝脂。
杨生黄雀,毛子白龟。
杨生救黄雀而得报恩,毛子放白龟而获善报。
宿瘤采桑,漆室忧葵。
宿瘤女采桑不卑不亢,漆室女忧国而不自安。
韦贤满籯,夏侯拾芥。
韦贤遗子满籯之书,夏侯胜拾芥般轻取功名。
阮简旷达,袁耽俊迈。
阮简性情旷达不拘,袁耽才华俊逸超迈。
苏武持节,郑众不拜。
苏武持节不屈于匈奴,郑众不拜马援之威。
郭巨将坑,董永自卖。
郭巨将埋子以养母,董永卖身以葬父。
仲连蹈海,范蠡泛湖。
鲁仲连宁蹈东海而死不肯帝秦,范蠡功成泛舟五湖而去。
文宝缉柳,温舒截蒲。
文宝编柳枝为书简苦读,路温舒截蒲草编为书写。
伯道无儿,嵇绍不孤。
邓伯道无子可传,嵇绍以忠烈而不孤。
绿珠坠楼,文君当垆。
绿珠坠楼殉情,卓文君当垆卖酒。
伊尹负鼎,宁戚叩角。
伊尹负鼎俎以调五味干汤,宁戚叩牛角而歌得桓公。
赵壹坎𡒄,颜驷蹇剥。
赵壹命运坎坷不遇,颜驷困顿蹇滞不达。
龚遂劝农,文翁兴学。
龚遂劝民务农,文翁兴办学校。
晏御扬扬,五鹿岳岳。
晏子御者扬扬自得,五鹿充宗岳岳然不可犯。
萧珠结绶,王贡弹冠。
萧珠结绶出仕,王吉贡禹弹冠相庆。
庞统展骥,仇览栖鹰。
庞统如展骥之才得施展,仇览如栖鹰被陶潜感化。
葛亮顾庐,韩信升坛。
诸葛亮三顾茅庐方出,韩信登坛拜大将。
王褒柏惨,闵损衣单。
王褒见柏树而悲惨,闵损衣单而忍耐。
蒙恬制笔,蔡伦造纸。
蒙恬制造毛笔,蔡伦改进造纸术。
孔伋缊袍,祭遵布被。
孔伋穿着旧絮袍不改其乐,祭遵盖布被而清廉。
周公握发,蔡邕倒屣。
周公一沐三握发以待士,蔡邕倒穿鞋迎客。
王敦倾室,纪瞻出妓。
王敦倾尽家财赏赐,纪瞻遣散歌妓以示清约。
暴胜持斧,张纲埋轮。
暴胜之持斧以镇天下,张纲埋轮不避权贵。
灵运曲笠,林宗折巾。
谢灵运戴曲柄斗笠,郭林宗折角巾为风度。
屈原泽畔,渔父江滨。
屈原行吟于泽畔,渔父劝谏于江滨。
魏勃埽门,潘岳望尘。
魏勃扫门以见丞相,潘岳望尘而拜权贵。
京房推律,翼奉观性。
京房推演音律之学,翼奉观察人之品性。
甘宁奢侈,陆凯贵盛。
甘宁生活奢侈豪放,陆凯出身贵盛显赫。
干木富义,于陵辞聘。
段干木富于义而不仕,陈仲子居于陵而辞聘。
元凯传癖,伯英草圣。
杜元凯有左传之癖,张伯英号称草圣。
冯异大树,千秋小车。
冯异功成退坐大树之下,田千秋乘小车入朝。
漂母进食,孙钟设瓜。
漂母给韩信进食,孙钟设瓜招待仙人。
壶公谪天,蓟训历家。
壶公从天上谪降人间,蓟子训历游各家显灵。
刘玄刮席,晋惠闻蟆。
刘玄登基惶恐刮席不安,晋惠帝闻蛙鸣问公私。
伊籍一拜,郦生长揖。
伊籍一拜不卑不亢,郦生长揖不拜而不跪。
马安四至,应璩三入。
马安四度为官至高位,应璩三入中书省任职。
郭解借交,朱家脱急。
郭解以义气结交豪杰,朱家解救人之急难。
虞延克期,盛吉垂泣。
虞延克期破案,盛吉判案时垂泣不忍。
豫让吞炭,鉏麑触槐。
豫让吞炭毁容以报仇,鉏麑触槐而死不肯杀忠臣。
阮孚蜡屐,祖约好财。
阮孚嗜好给木屐涂蜡,祖约贪恋财物。
初平起石,左慈掷杯。
皇初平叱石成羊,左慈掷杯化鸠飞去。
武陵桃源,刘阮天台。
武陵渔人入桃源仙境,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
王俭坠车,褚渊落水。
王俭惊坠车中,褚渊惊落水中。
季伦锦障,春申珠履。
石崇以锦为步障,春申君门客皆穿珠履。
甄后出拜,刘桢平视。
甄后出拜见客,刘桢平视不避。
胡嫔争摴,晋武伤指。
胡嫔与晋武帝争摴蒲之戏,晋武帝伤了手指。
石庆数马,孔光温树。
石庆为丞相尚数马而谨,孔光不言温室之树。
翟汤隐操,许询胜具。
翟汤有隐逸之操守,许询有胜游之器具。
优旃滑稽,落下历数。
优旃善于滑稽讽谏,落下闳精通历法术数。
曼容自免,子平毕娶。
曼容自我免官归隐,子平娶亲完毕便出游。
师旷清耳,离娄明目。
师旷耳聪能辨清音,离娄目明能察秋毫。
仲文照镜,临江折轴。
殷仲文照镜自怜,临江王折轴而亡。
栾巴噀酒,偃师舞木。
栾巴噀酒灭火于远方,偃师制木人能歌善舞。
德润佣书,君平卖卜。
阚德润为人佣书自给,严君平卖卜于市中。
叔宝玉润,彦辅冰清。
叔宝如玉之润泽,彦辅如冰之清澄。
卫后发鬒,飞燕体轻。
卫皇后头发浓黑如云,赵飞燕体态轻若飞燕。
玄石沈湎,刘伶解酲。
玄石沉湎于酒醉死,刘伶善饮以解酒醒。
赵胜谢躄,楚庄绝缨。
平原君赵胜因跛脚者之请斩杀美人,楚庄王绝缨以全人。
恶来多力,飞廉善走。
恶来力大无穷,飞廉善于奔跑。
赵孟疵面,田骈天口。
赵孟面有瑕疵不拘小节,田骈号称天口善辩。
张凭理窟,裴𬱟谈薮。
张凭深明义理之窟,裴𬱟言谈如薮之广。
仲宣独步,子建八斗。
王仲宣才学独步一时,曹子建才高八斗。
广汉钩距,弘羊心计。
赵广汉善用钩距之法破案,桑弘羊善于心计理财。
卫青拜幕,去病辞第。
卫青拜将开府,霍去病辞谢赐第。
郦寄卖友,纪信诈帝。
郦寄卖友以媚权臣,纪信假冒汉王以脱围。
济叔不痴,周兄无慧。
济叔看似痴愚实则不痴,周兄貌似无慧实有智。
虞卿担簦,苏章负笈。
虞卿担着竹笠游说诸侯,苏章背着书箱求学。
南风掷孕,商受斮涉。
贾南风掷孕妾于地,商纣王斫断渡河者之胫。
广德从桥,君章拒猎。
薛广德请帝从桥而行,君章拒绝随帝田猎。
应奉五行,安世三箧。
应奉过目不忘五行皆记,张安世能记三箧亡书。
相如题柱,终军弃𦈡。
司马相如题柱明志,终军弃繻入关不返。
孙晨槀席,原宪桑枢。
孙晨以稻草编席为床,原宪以桑木为门枢。
端木辞金,钟离委珠。
端木赐辞谢赏金,钟离意委弃宝珠不受。
季札挂劒,徐穉致刍。
季札挂剑于墓前以信守承诺,徐稚致送生刍以吊丧。
朱云折槛,申屠断鞅。
朱云折断殿槛直言进谏,申屠断鞅不受权贵驱使。
卫玠羊车,王恭鹤氅。
卫玠乘羊车出行引众人围观,王恭披鹤氅如神仙中人。
管仲随马,苍舒称象。
管仲老马识途随马而行,曹苍舒以船称象之重。
丁兰刻木,伯瑜泣杖。
丁兰刻木为父母之像事之,伯瑜受杖而泣感母力衰。
陈逵豪爽,田方简傲。
陈逵性情豪爽,田子方为人简慢傲岸。
黄向访主,陈寔遗盗。
黄向寻找主人以报恩,陈寔赠绢给梁上之盗。
庞俭凿井,阴方祀灶。
庞俭凿井而得钱,阴方祭祀灶神而得福。
韩寿窃香,王蒙市帽。
韩寿偷窃异香,王蒙在市中买帽。
句践投醪,陆抗尝药。
越王勾践投酒于河与士卒共饮,陆抗尝药以试毒。
孔愉放龟,张颢堕鹊。
孔愉放生乌龟,张颢见喜鹊坠地而得吉兆。
田豫俭素,李恂清约。
田豫生活俭朴,李恂清廉简约。
义纵攻剽,周阳暴虐。
义纵以攻剽手段治盗,周阳由为政暴虐。
孟阳掷瓦,贾氏如臯。
孟阳掷瓦以击贼,贾氏如射雉于皋。
颜回箪瓢,仲蔚蓬蒿。
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不改其乐,张仲蔚隐居蓬蒿之中。
糜竺收资,桓景登高。
糜竺收养侍女而得厚报,桓景九日登高以避灾。
雷焕送劒,吕虔佩刀。
雷焕送剑与张华,吕虔佩刀后赠王祥。
老莱斑衣,黄香扇枕。
老莱子穿彩衣戏弄以娱亲,黄香扇枕暖席以事亲。
王祥守奈,蔡顺分椹。
王祥守候柰树护母之爱,蔡顺分拣桑椹赤黑异器。
淮南食时,左思十稔。
淮南王鸡鸣即起治学,左思构思十年写成三都赋。
刘惔倾酿,孝伯痛饮。
刘惔倾家酿酒以待友,王孝伯痛饮不拘。
女娲补天,长房缩地。
女娲炼石补天,费长房有缩地之术。
季珪士首,长孺国器。
季珪为士人之首,长孺是国之栋梁。
陆玩无人,贾诩非次。
陆玩自谦无人可荐,贾诩非次升迁而居高位。
何晏神伏,郭奕心醉。
何晏令人神伏叹服,郭奕见之而心醉。
常林带经,高凤漂麦。
常林带经书而耕作,高凤专心读书不觉麦子被水漂走。
孟嘉落帽,庾凯堕帻。
孟嘉风吹落帽而不觉,庾凯醉后头巾堕落。
龙逢板出,张华台坼。
关龙逢从板中出而进谏,张华见台坼而预知祸事。
董奉活燮,扁鹊起虢。
董奉救人使燮复活,扁鹊使虢太子起死回生。
寇恂借一,何武去思。
寇恂借一年以治河内,何武离任百姓思念。
韩子孤愤,梁鸿五噫。
韩非著《孤愤》之篇,梁鸿作《五噫》之歌。
蔡琰辨琴,王粲覆棋。
蔡琰能辨琴弦断裂之声,王粲能复盘已乱之棋。
西门投巫,何谦焚祠。
西门豹投巫于河以除弊,何谦焚烧淫祠以正俗。
孟尝还珠,刘昆反火。
孟尝合浦还珠,刘昆江陵反风灭火。
姜肱共被,孔融让果。
姜肱兄弟同盖一被,孔融让梨于兄长。
端康相代,亮陟隔坐。
端康相位相代传承,宋亮与陈陟隔坐分席。
赵伦鹠怪,梁孝牛祸。
赵伦有鹠鹠作怪的异事,梁孝王有牛祸之兆。
桓典避马,王尊叱驭。
桓典乘骢马御史避让,王尊叱驭渡九折坂不畏险。
鼌错峭直,赵禹廉倨。
晁错性格峭直,赵禹为政廉洁而倨傲。
亮遗巾帼,备失匕箸。
诸葛亮送巾帼以辱司马懿,刘备闻雷失匕箸。
张翰适意,陶潜归去。
张翰因思莼鲈适意而归,陶渊明辞官归隐田园。
魏储南馆,汉相东阁。
魏太子在西馆招贤,汉丞相开东阁延士。
楚元置醴,陈蕃下榻。
楚元王为穆生设醴酒,陈蕃特为徐稚下榻。
广利泉涌,王霸冰合。
广利将军得泉涌之助,王霸得冰合之奇。
孔融坐满,郑崇门杂。
孔融座上宾客常满,郑崇门前多杂客往来。
张堪折辕,周镇漏船。
张堪乘车折辕而拒迎送,周镇乘漏船而赴任。
郭伋竹马,刘宽蒲鞭。
郭伋有儿童骑竹马相迎,刘宽用蒲鞭施罚不忍痛。
许史侯盛,韦平相延。
许史两家侯爵鼎盛,韦平两族丞相延续。
雍伯种玉,黄寻飞钱。
杨雍伯种玉于蓝田,黄寻有飞钱之异。
王允千里,黄宪万顷。
王允才识如千里之驹,黄宪气度如万顷之波。
虞𩦎才望,戴渊锋颖。
虞𩦎有才华和声望,戴渊锋芒毕露。
史鱼黜殡,子囊城郢。
史鱼死以尸谏使卫君黜退,子囊筑城坚守郢都。
戴封积薪,耿恭拜井。
戴封积薪自焚以祈雨,耿恭拜井而得水。
汲黯开仓,冯驩折券。
汲黯擅自开仓赈灾,冯驩为孟尝君焚券市义。
齐景驷千,何曾食万。
齐景公有马四千匹,何曾日食万钱。
顾荣锡炙,田文比饭。
顾荣分烤肉给厨师,田文与门客比饭量而同食。
稚珪蛙鸣,彦伦鹤怨。
孔稚珪听蛙鸣如两部鼓吹,周彦伦出仕而鹤怨。
廉颇负荆,须贾擢发。
廉颇负荆请罪于蔺相如,须贾擢发难数己之罪。
孔翊绝书,申嘉私谒。
孔翊杜绝请托之书,申嘉拒绝私门谒见。
渊明把菊,真长望月。
陶渊明把菊东篱之下,刘真长望月而思。
子房取履,释之结韤。
张子房为老人取履而得兵书,张释之为王生结袜。
郭丹约关,祖逖誓江。
郭丹约关而入不回头,祖逖渡江中流击楫而誓。
贾逵问事,许慎无双。
贾逵善于问事决疑,许慎学问举世无双。
娄敬和亲,白起坑降。
娄敬建议和亲之策,白起坑杀降卒四十万。
萧史凤台,宋宗鸡窗。
萧史在凤台吹箫引凤,宋宗窗下有鸡听经。
王阳囊衣,马援薏苡。
王阳囊中唯衣不携他物,马援载薏苡而被谤为明珠。
刘整交质,五伦十起。
刘整与人交换人质,第五伦十次起身方才决定。
张敞画眉,谢鲲折齿。
张敞为妻画眉,谢鲲因调戏而折齿。
盛彦感螬,姜诗跃鲤。
盛彦感动蛴螬之虫,姜诗家中有鲤鱼跃出。
宗资主诺,成瑨坐啸。
宗资但主画诺而已,成瑨坐啸自若而治。
伯成辞耕,严陵去钓。
伯成子高辞去诸侯之位归耕,严子陵离去不仕而钓。
董遇三余,谯周独笑。
董遇读书用三余之时,谯周独笑不与俗同。
将闾仰天,王凌呼庙。
将闾仰天而叹,王凌呼庙而哭。
二疏散金,陆贾分橐。
疏广疏受散金于宗族,陆贾分橐中财物给儿子。
慈明八龙,祢衡一鹗。
荀慈明列名八龙之一,祢衡如一鹗之出众。
不占陨车,子云投阁。
不占因恐惧而坠车,扬子云投阁几死。
魏舒堂堂,周舍谔谔。
魏舒仪表堂堂,周舍直言谔谔。
无盐如漆,姑射若冰。
无盐女丑如漆黑,姑射仙子肌肤若冰雪。
邾子投火,王思怒蝇。
邾子投火而死殉国,王思因苍蝇而发怒。
符朗皂白,易牙淄渑。
苻朗能辨别皂白之味,易牙能分辨淄渑之水。
周勃织薄,灌婴贩缯。
周勃曾以织薄为生,灌婴曾以贩缯为业。
马良白眉,阮籍青眼。
马良眉中有白毛而才出众,阮籍以青白眼待人。
黥布开关,张良烧栈。
英布打开关门降汉,张良烧绝栈道以示不返。
陈遗饭感,陶侃酒限。
陈遗以焦饭感动贼人,陶侃饮酒有节制自限。
楚昭萍实,束皙竹简。
楚昭王得萍实之祥瑞,束皙解读竹简古文。
曼倩三冬,陈思七步。
东方曼倩三冬足用苦学,曹子建七步成诗。
刘宠一钱,廉范五袴。
刘宠仅受一钱之赠,廉范使百姓歌五袴之谣。
泛毓字孤,郗鉴吐哺。
泛毓抚养孤儿,郗鉴吐哺哺养侄子。
苟弟转酷,严母埽墓。
苟弟转为酷吏,严母扫墓以教子。
洪乔掷水,陈泰挂壁。
殷洪乔将信件掷于水中,陈泰挂印于壁而归。
王述忿狷,荀粲惑溺。
王述性情忿狷急躁,荀粲惑溺于情爱。
宋女愈谨,敬姜犹绩。
宋女愈加谨慎守礼,敬姜犹自纺绩劳作。
鲍照篇翰,陈琳书檄。
鲍照擅长诗篇文笔,陈琳善于书写檄文。
浩浩万古,不可备甄。
浩浩万古历史长河,不可能一一甄别详述。
芟繁摭华,尔曹勉旃。
删繁就简摘取精华,你们要努力啊。
赏析
题解
《蒙求》为唐代李瀚(一作李翰)所编纂的蒙学读物,以四言韵语罗列历史人物典故,每句一典,两句一对,共计五百余条典故。此书以简洁的四字格将上古至南北朝的重要历史人物和事件串联起来,是唐宋时期最重要的童蒙教材之一。全书以历史人物的品行事迹为纲,涵盖了忠孝节义、才学政事、隐逸高洁等多种主题。
逐句解读
诗中每两句构成一对典故对照,如「王戎简要,裴楷清通」对比晋代两位名士的不同品格;
「孔明卧龙,吕望非熊」对比诸葛亮与姜太公的隐而复出;
「管宁割席,和峤专车」对比清高与世俗;
「孙康映雪,车胤聚萤」写两位寒门学子的苦读精神。每对典故都有内在的逻辑关联——或同类并举,或正反对照。
典故按类别大致可分为:忠臣义士(萧何定律、苏武持节、豫让吞炭)、孝子贤孙(老莱斑衣、黄香扇枕、王祥守奈)、高士隐逸(许由一瓢、陶潜归去、管宁割席)、文人才子(曹植八斗、左思十稔、江淹梦笔)、能臣良将(韩信升坛、卫青拜幕、诸葛亮顾庐)、以及奇人异事(华佗五禽、丁兰刻木、左慈掷杯)等。
艺术手法
全书采用四言韵语的体裁,每句四字,两两相对,形成了整饬的节奏感。用典极为密集,几乎每一句都包含一个完整的历史故事。以人名加事件特征的方式浓缩典故,如「管宁割席」四字便概括了管宁与华歆割席分坐的完整故事。这种极简的叙事方式对后世的蒙学读物产生了深远影响。
总体评价
《蒙求》是中国古代蒙学教育的经典之作,以四言韵语的方式将数百个历史典故编为易诵易记的教材。虽然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抒情诗歌,但其语言的精炼与用典的密集,在中国韵文史上占有独特地位。此书对后世《三字经》《百家姓》等蒙学读物产生了直接影响,是中国教育史上的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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