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裴友书斋
唐 · 李观
译文
卧君山窗下,山鸟与我言。
躺在友人山间书斋的窗下,山中的鸟儿仿佛在和我说话。
清风何飕犗,松栢中夜繁。
清风是多么飕犗作响,松柏在夜半时分声声繁密。
久游失归趣,宿此似故园。
长久漂游在外已渐渐淡忘了归乡的心意,今夜借宿在此却觉得好像回到了故园。
林烟横近郊,谿月落古原。
林间薄雾横亘在近郊,溪上月光沉落在古老的平原。
穉子不待晓,花间出柴门。
年幼的孩子等不到天亮,就从花丛间的柴门中跑了出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代诗人李观所作的五言古诗,描写诗人夜宿友人裴氏书斋的感受。李观(766-794),字元宾,贞元年间进士,与韩愈为同年挚友,其诗多写羁旅思归之情。此诗以山居夜宿为线索,通过对山鸟、清风、松柏、林烟、溪月等自然意象的描绘,表达了诗人久客在外、偶得归家之感的心境。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含蓄。
逐句解读
「卧君山窗下,山鸟与我言」起笔交代夜宿之地在友人的山间书斋,窗下而卧,山鸟啼鸣,仿佛在与诗人对语。
「与我言」三字以拟人手法写鸟声,营造出一种与自然亲近的和谐氛围。
「清风何飕犗,松栢中夜繁」写夜半时分清风飕犗作响,松柏之声在午夜愈加繁密。
「飕犗」形容风声,松柏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反衬出山居的清幽寂静。
「久游失归趣,宿此似故园」转入抒情,诗人久游在外,已渐渐忘却归乡的意趣,而今夜宿友人书斋,竟有了回到故园的感觉。一个「似」字,既写出此地给人的温馨之感,又暗示故园实不可得。
「林烟横近郊,谿月落古原」推开一层,写拂晓前的景色:林间薄雾横亘于近郊,溪上月色沉落于古原之上。这两句从近处写向远处,以「横」「落」两个动词赋予画面动态之美。
「穉子不待晓,花间出柴门」收束全诗,写主人家的幼童天尚未亮便从花间柴门出来,充满田园生活的生机与意趣,与诗人在书斋中的闲适感受相呼应。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见长,不事雕琢而自成意境。
「山鸟与我言」运用拟人手法,将鸟鸣化为亲切的对话,表现人与自然的融洽关系。
「清风何飕犗」以声写静,用风声和松柏之声反衬山居的幽寂。中间两联「林烟横近郊,谿月落古原」以远景构图,烟横月落,意境悠远。末句「穉子不待晓,花间出柴门」化静为动,以幼童的活泼跳出为全诗增添生气,也暗含陶渊明田园诗的风致。全诗从听觉(鸟言、风声)到视觉(林烟、溪月、花间),感官层次丰富而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李观此诗短小精悍,以一次山居夜宿的经历,寄托了游子对故园的思念与对田园生活的向往。诗中不直接言愁,而是通过「似故园」的微妙感受传达出羁旅之思,含蓄而有韵味。结句以幼童出门的活泼景象收束,使全诗在淡淡惆怅中透出温暖生机,格调清新,不落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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