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从舅成都丞广南归蜀

唐 · 李端

译文

巴字天边水,秦人去是归。

巴地的河水如同"巴"字般蜿蜒至天边,秦地之人此番离去实则是回归故乡。

栈长山雨响,溪乱火田稀。

漫长的栈道上山雨声回荡不绝,溪流湍急纷乱,刀耕火种的田地稀疏零落。

俗富行应乐,官雄禄岂微。

蜀地民俗富庶,此行理应快乐;您官位崇高,俸禄怎会微薄呢?

魏舒终有泪,还湿宁家衣。

纵然如魏舒般显达,离别时终究还是落下了泪水,沾湿了身上亲族缝制的衣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诗人的从舅(母亲的叔伯兄弟)在成都任丞职,从广南(今两广地区)返回蜀地,诗人作诗送行。

"巴字天边水"指巴地(今四川东部)的河流蜿蜒如"巴"字,"秦人去是归"点明此行虽是离开广南,实则是回归故乡。全诗描写了蜀道的艰险与蜀地的风物,兼以仕途前景的宽慰,末尾以魏舒之泪抒发离别的不舍之情。

逐句解读

「巴字天边水,秦人去是归。」首联以地理意象点明目的地。

"巴字天边水"写巴地水道的形状如同"巴"字,蜿蜒盘旋于天际,形容蜀地山水的遥远与独特。

"秦人去是归"意谓从舅本是秦地(关中)人,此次离广南返蜀,虽说是"去",实则是向故乡方向回归,字里行间透出亲切与欣慰。

「栈长山雨响,溪乱火田稀。」颔联描写蜀道的艰险风貌。

"栈长"写栈道漫长,"山雨响"写山间骤雨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以听觉写险峻;

"溪乱"写溪流湍急纷乱,"火田稀"写山中以刀耕火种方式开垦的田地稀少,以视觉写荒凉。一联之中,既有蜀道的艰险,又有山区的贫瘠,构成一幅蜀中山水行旅图。

「俗富行应乐,官雄禄岂微。」颈联转而宽慰从舅。

"俗富"说蜀地民俗富庶,"行应乐"意谓此行应当快乐;

"官雄"说从舅官位不低,"禄岂微"反问俸禄怎会微薄。这一联从仕途和生活两方面宽解离别之愁,语气由前联的艰险转为积极乐观,笔调也随之明朗起来。

「魏舒终有泪,还湿宁家衣。」尾联以典故抒发离别之情。

"魏舒"是晋代人,他少时家贫,外祖父宁氏资助他求学,后来魏舒显贵,外祖父已逝,魏舒常感念涕零。诗人借此典表达:即使仕途顺遂,离别之际仍不免伤感落泪,泪水沾湿了衣衫。

"还湿宁家衣"巧妙地将魏舒怀念外祖父之恩与诗人送别从舅之情联系起来,亲情的温暖与离别的伤感交织其中。

艺术手法

此诗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采用"艰险—宽慰—伤感"的三层情感结构。首联以地理意象开篇,颔联以栈道山雨的险峻渲染行路的艰辛,颈联笔锋一转以宽慰之语化解忧愁,尾联又以典故重拾离别之悲,情感一波三折。颔联的景物描写以声("山雨响")与形("溪乱""火田稀")相结合,将蜀道的荒凉艰险刻画得生动传神。尾联用魏舒之典,不直说离愁而以"泪湿衣衫"的细节暗示,含蓄深沉,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层次丰富的送别诗。诗人既写实了蜀道的艰险风光,又以宽慰之语纾解离愁,最终以魏舒之泪的典故将送别的感伤推至高潮。全诗在地理描写、仕途宽慰与亲情表达之间游刃有余,语言质朴而不失工力,情感真挚而不流于直白,体现了李端送别诗"以景衬情、以典寄意"的创作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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