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成都韦丞还蜀
唐 · 李端
译文
蜀门云树合,高栈有猿愁。
蜀地的入口处云雾与树木交织在一起,高处的栈道上连猿猴都感到发愁。
驱传加新命,之官向旧游。
奉命乘坐驿站车马带着新的任命,前往旧日熟悉的地方赴任。
晨装逢酒雨,夜梦见刀州。
清晨整理行装时逢上了蒙蒙细雨,夜晚做梦梦见了蜀地。
远别长相忆,当年莫滞留。
远别之后会长久地想念你,这一路上可不要逗留太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端送别成都韦丞返回蜀地之作。韦丞是从长安返回蜀地赴任或归乡,蜀道艰难、路途遥远,诗中既描写了入蜀道路的险阻与蜀地的风物,也表达了对友人的不舍与叮咛。全诗以蜀地特有的地理风物为背景,将送别之情融入壮阔的自然景象之中,格调清俊而有情致。
逐句解读
「蜀门云树合,高栈有猿愁。」蜀地的入口处云雾与树木交织在一起,高处的栈道上连猿猴都发愁。
"蜀门"指入蜀的关口,"云树合"写出山高林密、云雾缭绕的景象;
"高栈"指蜀道上的栈道,"猿愁"用猿猴攀援艰难来反衬栈道的险峻。首联一上来就展现了蜀道的艰险壮观。
「驱传加新命,之官向旧游。」你奉命驾乘驿站车马,带着新的任命,前往旧日熟悉的地方赴任。
"驱传"指乘坐驿站的车马,"加新命"说明有新的官职任命,"之官"即赴任,"旧游"暗示韦丞与蜀地有旧日的渊源。这一联交代了送别的背景:不是远赴他乡,而是重返故地。
「晨装逢酒雨,夜梦见刀州。」清晨整理行装时逢上蒙蒙细雨如酒,夜晚做梦梦见了刀州。
"酒雨"是对雨的美称,也可能暗指雨中饮酒饯别;
"刀州"用益州(成都)的典故——传说有人在益州得到一把刀,刀上有"刀州"二字的变形,后世以"刀州"代指蜀地。梦到刀州暗示对目的地的向往与期待。
「远别长相忆,当年莫滞留。」远别之后会长久地想念你,但你现在不要在路上逗留太久。
"长相忆"写出别后的思念之情,"莫滞留"是叮咛友人尽快到达目的地、不要在路上耽搁。末联先说思念再说叮咛,看似矛盾实则统一——正因为会想念,才希望友人早日安全到达,自己也好安心。
艺术手法
以动物写险境的反衬手法:首联"高栈有猿愁"以猿猴的发愁来反衬蜀道栈道的险峻。猿猴本善攀援,连猿猴都觉得困难,何况人呢?这种以动物之难写人之更难的反衬手法,比直接说"路险"更加生动有力。
虚实结合的旅途描写:颈联上句"晨装逢酒雨"是实写出发时的景象,下句"夜梦见刀州"是虚写旅途中的梦境。实写的是天气,虚写的是心理期待,虚实相映,既展现了旅途的艰辛(雨天赶路),又暗示了目的地的吸引力(梦中都在向往)。
情感与叮咛的双重表达:尾联"远别长相忆"是抒情,"当年莫滞留"是叮咛,两者结合形成了独特的送别语调。一般的送别诗多写依依不舍、希望对方慢走,这里却反其道而行,劝友人快走——因为路途危险,早到早安心。这种反常的表达反而更能体现关切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韦丞入蜀为题,以蜀道的险阻与蜀地的风物为背景,将送别之情写得既有壮阔的气势又有细腻的温情。首联"云树合""猿愁"的蜀道描写极具画面感,颈联"晨装逢酒雨,夜梦见刀州"虚实相生,尾联"长相忆"与"莫滞留"的矛盾统一构成了真挚的叮咛。全诗章法严密,情景交融,是唐人送别入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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