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送客

唐 · 李端

译文

绿杨新草路,白发故乡人。

绿杨夹道青草新生的路上,送别满头白发的故乡老友。

既壮还应老,游梁复滞秦。

既然已经到了壮年也就该逐渐老去了,曾游历梁地如今又滞留在秦地。

逢花莫漫折,能有几多春。

遇到路边的花不要随意攀折,人的一生还能有多少个春天呢。

赏析

题解

《东门送客》是李端在长安东门送别友人时所作的一首五言绝句。诗题"东门"指长安城的东门,是东去的必经之路。全诗仅六句,以简洁凝练的语言抒发了送别时的感慨——年华易老、漂泊难归、春光短促。三个主题层层递进,由具体的送别场景上升到对人生的哲理思考,短小而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绿杨新草路,白发故乡人。」在绿杨夹道、青草新生的路上,送别满头白发的故乡老友。

"绿杨新草"是春天的景象,与"白发"形成鲜明对比——自然界一片生机盎然,人却已白发苍苍。

"故乡人"说明被送者是诗人的同乡,离别的伤感中多了一层乡关之思。

「既壮还应老,游梁复滞秦。」既然已经壮年也就该逐渐老去了,曾游历梁地如今又滞留在秦地。

"壮还应老"是无奈的规律——人到壮年便开始走向衰老,不可抗拒。

"游梁"指游历大梁(今开封),"滞秦"指滞留关中(长安一带),两个地名概括了友人一生漂泊的轨迹。

「逢花莫漫折,能有几多春。」遇到路边的花不要随意攀折,人的一生还能有多少个春天呢。

"逢花莫漫折"表面是劝人惜花,实际是借花喻人——花可再开而人无再少,春光有限而人生更短。末句以反诘收束,余味悠长。

艺术手法

本诗虽仅六句,却运用了多重对比和以小见大的手法。

"绿杨新草"与"白发"构成自然界的生机与人生的衰老之间的对比,这种"以春衬老"的手法使送别诗的伤感更为深刻。

"既壮还应老"以看似平淡的陈述句表达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人从壮年便开始走向衰老,"还"字中蕴含着无奈与认命的复杂心态。

"游梁复滞秦"以两个地名的并置概括了半生漂泊,空间跨度大而笔墨经济。

"逢花莫漫折,能有几多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折花的日常小事引发对人生短暂的哲学思考,由具象到抽象,由个体到普遍,完成了从送别诗到人生哲理诗的升华。全诗语言朴素无华,而意蕴丰厚深远,体现了"言简意丰"的诗歌美学。

总体评价

《东门送客》是一首以小见大的送别佳作。李端在短短六句中,将送别的感伤、年华的感慨、人生的哲理融为一体,举重若轻。

"绿杨新草路,白发故乡人"以鲜明的对比意象开篇,"逢花莫漫折,能有几多春"以发人深省的反诘收束,首尾呼应,浑然一体。全诗语言明净如话而韵味悠长,在唐代送别诗中以简练含蓄著称,是一首值得反复吟诵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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