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从弟冽

唐 · 李白

译文

楚人不识凤,重价求山鸡。

楚国人不认识凤凰,花高价去求购山鸡。

献主昔云是,今来方觉迷。

当初献给主人说是好物,如今才发觉自己迷惑了。

自居漆园北,久别咸阳西。

我自己住在漆园以北,长久远离京城咸阳之西。

风飘落日去,节变流莺啼。

风儿吹着落日远去,季节变换黄莺鸣叫。

桃李寒未开,幽关岂来蹊。

桃李在寒冷中尚未开花,幽僻之处怎会有人踩出小路来。

逢君发花萼,若与青云齐。

遇到堂弟你如花朵般绽放光彩,志向高远与青云齐平。

及此桑叶绿,春蚕起中闺。

此时桑叶正绿,春蚕在闺房中开始孵化。

日出布谷鸣,田家拥锄犂。

太阳升起布谷鸟鸣叫,农家人扛起锄头犁具去耕作。

顾余乏尺土,东作谁相携。

看看我自己连一尺土地都没有,春耕之时有谁来与我相伴。

傅说降霖雨,公输造云梯。

傅说能为天下降下甘霖,公输般能制造攻城的云梯。

羌戎事未息,君子悲涂泥。

边境羌戎的战事还未平息,君子为乱世百姓涂炭而悲叹。

报国有长策,成功羞执珪。

我有报效国家的长远方略,功成之后不屑于执珪受封。

无由谒明主,杖策还蓬藜。

却没有途径觐见圣明的君主,拄着拐杖回到蓬门草舍之中。

他年尔相访,知我在磻溪。

将来有朝一日你来寻访我,就知道我在磻溪隐居垂钓。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李白赠给堂弟李冽的长篇五古。诗人自比楚人不识凤凰、误以山鸡为宝,抒写怀才不遇的愤懑。全诗从自嘲入笔,经田园春景的铺陈,转入对国事的忧虑,最后以隐居磻溪自期,展现了李白从积极用世到被迫归隐的心路历程。

逐句解读
「楚人不识凤,重价求山鸡」,以楚人误认山鸡为凤凰的典故开篇,自嘲不为人识。

「献主昔云是,今来方觉迷」,当初献给主人被称赞,如今才发觉自己看错了。

「自居漆园北,久别咸阳西」,自己住在漆园之北,远离京城咸阳已久。

「风飘落日去,节变流莺啼」,落日随风而去,季节变换流莺啼鸣,写时光流逝。

「桃李寒未开,幽关岂来蹊」,桃李在寒冷中尚未开花,幽僻之处怎会有人来踏出小路,喻怀才不遇无人问津。

「逢君发花萼,若与青云齐」,遇到堂弟你如花朵绽放,志向高远与青云齐平。

「及此桑叶绿,春蚕起中闺」,此时桑叶正绿,春蚕在闺房中孵化,写田园春景。

「日出布谷鸣,田家拥锄犂」,日出时布谷鸟鸣叫,农家扛着锄犁出门耕作。

「顾余乏尺土,东作谁相携」,看看自己没有一尺土地,春耕之时谁来相助。

「傅说降霖雨,公输造云梯」,傅说能为天下降霖雨,公输般能制造攻城云梯,言人才各有所用。

「羌戎事未息,君子悲涂泥」,边境羌戎战事未平息,君子为乱世涂炭而悲叹。

「报国有长策,成功羞执珪」,有报效国家的长远之策,功成之后不屑于执珪受封。

「无由谒明主,杖策还蓬藜」,却没有途径觐见圣明君主,拄着拐杖回到蓬门草舍。

「他年尔相访,知我在磻溪」,将来你来找我,就知道我在磻溪隐居,以姜太公自比,期待被重新发现。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起承转合的严密结构:起以凤凰山鸡自嘲,承以田园春景铺陈闲居生活,转入国事忧虑和报国壮志,合以磻溪隐居自期。田园春景部分(桑叶、春蚕、布谷、田家)笔触细腻,与「顾余乏尺土」的落寞形成强烈反差。

「傅说降霖雨,公输造云梯」用对仗句列举古代人才,暗含「天下需才而我即其人」的自信。

「羌戎事未息」将个人不遇与国家危机勾连,使全诗超越了个人牢骚的层面。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白五古中的力作,将怀才不遇的自嘲、田园春色的清新、国事忧虑的沉重和隐居待时的旷达融为一体。全诗十四韵,层次丰富而脉络清晰,结尾以磻溪之钓收束,既有姜太公遇文王的期待,又有暂且归隐的坦然,体现了李白身处逆境仍不失豪迈的人格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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