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于阗采花
唐 · 李白
译文
于阗采花人,自言花相似。
于阗地方采花的人说,天下的花看起来都差不多。
明妃一朝西入胡,胡中美女多羞死。
王昭君一旦西行远嫁匈奴,胡地中的美女个个羞愧得无地自容。
乃知汉地多名姝,胡中无花可方比。
由此可知汉地多出绝色美女,胡地没有哪朵花可以与她们相比。
丹青能令丑者妍,无盐翻在深宫里。
画笔能让丑陋之人变得美丽,像无盐那样的丑女反而留在深宫之中。
自古妬蛾眉,胡沙埋皓齿。
自古以来总是嫉妒美貌出众的女子,让如花美眷埋没在异域的黄沙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于阗(今新疆和田)采花为题,借王昭君出塞的典故,讽刺忠奸不分、美丑颠倒的政治现实。诗中「丹青能令丑者妍,无盐翻在深宫里」直指画师毛延寿因索贿不成而丑化昭君画像之事,进而上升到「自古妬蛾眉,胡沙埋皓齿」的普遍性感慨。此诗可能作于李白被谗出京之后,有以昭君自喻之意。
逐句解读
「于阗采花人,自言花相似」于阗的采花人说,天下的花都是相似的。此句以花喻人,暗示人的容貌本有高下之别。
「明妃一朝西入胡,胡中美女多羞死」王昭君一旦西行远嫁胡地,胡地中的美女都羞愧得无地自容。以反衬手法突出昭君的美貌绝伦。
「乃知汉地多名姝,胡中无花可方比」由此可知汉地多出绝色美女,胡地没有哪朵花可以与之相比。
「丹青能令丑者妍,无盐翻在深宫里」画笔能让丑陋的人变得美丽,无盐女钟离春反而被留在了深宫之中。以画师毛延寿丑化昭君画像的典故,讽刺黑白颠倒。
「自古妬蛾眉,胡沙埋皓齿」自古以来总是嫉妒美貌的女子,让如花的美人埋没在异域的黄沙中。末句以昭君的悲剧命运概括千古美人之不幸。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典故与对比。昭君之美与「胡中美女多羞死」形成反衬,以胡女的羞愧衬托昭君的绝世之美。
「丹青能令丑者妍,无盐翻在深宫里」以毛延寿丑化画像和无盐女(历史上著名的丑女)入宫的典故形成双重讽刺:丑者因画而美,美者因画而丑,黑白颠倒。
「妬蛾眉」用屈原「众女嫉余之蛾眉兮」的典故,将昭君之不幸上升到才士遭谗的普遍命题。全诗以花起兴,以沙作结,从于阗到胡地到汉宫再到胡沙,空间转换与主题推进同步进行。
总体评价
这首诗借昭君出塞之事,抒发了诗人对忠奸不分、黑白颠倒的愤慨。
「丹青能令丑者妍,无盐翻在深宫里」是对奸佞当道、贤才见弃的尖锐讽刺。末句「自古妬蛾眉,胡沙埋皓齿」以旷远的时空感和深沉的历史感慨作结,将个人的不平上升为对千古悲剧的沉思。此诗很可能寄托了李白自身被谗出京的政治愤懑,是一首以咏史为表、以讽今为里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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