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久别离
唐 · 李白
译文
别来几春未还家,玉窗五见樱桃花。
分别以来多少个春天你未曾回家,我在玉窗前已经五次看见樱桃花开了。
况有锦字书,开缄使人嗟。
更何况收到你寄来的织锦回文书信,打开信封令人叹息不已。
至此肠断彼心绝,云鬟绿鬓罢揽结。
到如今我已是肝肠寸断,只怕你的心也冷了,我的云鬓绿发也懒得梳理了。
愁如回飙乱白雪,去年寄书报阳台。
愁绪如同旋风搅乱了白雪,去年寄信告诉你说我在阳台等候。
今年寄书重相催,胡为东风为我吹行云。
今年又寄书信再次催促你回来,为何东风不替我吹动那行云。
使西来,待来竟不来,落花寂寂委青苔。
让它从西边飘来。等待你终究没有来,落花寂寂无声地飘落在青苔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拟乐府旧题而作,抒写久别之后对远方爱人的深切思念。诗以女子的口吻自述:与丈夫分别多年,年年寄书催归,却始终不见人来。全诗将等待的煎熬、疑虑与绝望层层推进,以落花委地的凄美意象作结,含蓄而深沉。
逐句解读
「别来几春未还家,玉窗五见樱桃花」分别以来多少个春天你不曾回家,我在玉窗前已经五次看到樱桃花开了。以樱桃花的周期暗计别离的年岁。
「况有锦字书,开缄使人嗟」更何况还收到你寄来的织锦回文诗书,打开信封令人嗟叹不已。锦字书用苏蕙织锦回文诗的典故,既是真情又是折磨。
「至此肠断彼心绝,云鬟绿鬓罢揽结」到如今我已肠断,只怕你心也冷了,我那云鬓绿发已无心梳理。
「愁如回飙乱白雪」愁绪如同旋风搅乱白雪。比喻奇特,写出愁的狂乱。
「去年寄书报阳台,今年寄书重相催」去年寄信告诉你我在阳台等候,今年又寄信再次催促。
「胡为东风为我吹行云,使西来」为何东风不为我吹动行云,让它从西边飘来?以行云喻游子,盼其归来。
「待来竟不来,落花寂寂委青苔」等待他来终究不来,落花寂寂无声地飘落在青苔上。末句以花落委地写等待的落空,余味无穷。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以时间线为轴,从回忆(五见樱桃花)到当下(肠断心绝),从去年寄书到今年寄书,层层递进。诗中善用女性意象,「玉窗」「樱桃花」「云鬟绿鬓」「锦衾」「青苔」等构成精致而凄美的画面。
「愁如回飙乱白雪」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将无形的愁绪化为有形的旋风搅雪,既写出愁的猛烈,又暗含白发将生的忧虑。末句「落花寂寂委青苔」以景结情,花落无声,人也默默老去,意境凄美。全诗句式长短不一,从整齐的五言到散文化的长句,节奏变化映衬情感的起伏。
总体评价
这首诗写闺中思妇之情,细腻深婉而不失李白特有的飘逸气质。
「愁如回飙乱白雪」一句想象力奇绝,在古典诗歌的愁喻中独树一帜。全诗以落花委地收束,不着一「怨」字而怨恨自见,手法含蓄而感染力极强。在李白众多抒写离愁的作品中,此诗以女性视角的细腻和「落花寂寂委青苔」的凄美意象,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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