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宫中行乐词 一

唐 · 李白

译文

小小生金屋,盈盈在紫微。

小小年纪便生长在金屋之中,轻盈曼妙侍立在紫微宫内。

山花插宝髻,石竹绣罗衣。

山花插在珍贵的发髻上,石竹花绣在丝绸衣裳间。

每出深宫里,常随步辇归。

每次从深宫中出来,总是跟随着步辇一同回去。

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

只担心歌舞散去之后,如彩云般飘飞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宫中行乐词》八首中的第一首,以宫中少女为描写对象。全诗从她的容颜装扮写到日常起居,末句「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以一缕轻愁收束,写出青春美好却转瞬即逝的感慨。此诗作于李白供奉翰林期间,很可能为应制之作。

逐句解读
「小小生金屋,盈盈在紫微」小小年纪就生长在金屋之中,盈盈俏立在紫微宫里。以「金屋」用汉武帝「金屋藏娇」之典,暗示她自幼受宠。

「盈盈」形容体态轻盈。

「山花插宝髻,石竹绣罗衣」山花插在宝饰的发髻上,罗衣上绣着石竹花的图案。写她的装扮:天然的山花与精致的刺绣相映成趣。

「每出深宫里,常随步辇归」每次走出深宫,总是跟随着步辇一同归来。写她的日常:出入宫禁,随侍天子左右。

「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只担忧歌舞散场之后,一切都像彩云一样飘飞消散。末句突然转入轻愁:青春再美好也终将消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精工的对仗和明丽的意象构建出一幅宫中少女的工笔画。

「山花」与「石竹」天然与人工的映衬、「深宫」与「步辇」空间与行为的呼应,都极为工整。末句的转折是全诗的关键:「只愁」二字将前文的热闹美好突然拉入惆怅。

「化作彩云飞」既可理解为歌舞散后的曲终人散,也可理解为青春容颜的转瞬即逝,意蕴丰富。李白以应制诗的体裁注入了对生命无常的思考,在颂美中暗含感伤,使此诗高于一般的宫廷应制之作。

总体评价
这首宫词以精巧的意象和含蓄的感伤超越了普通应制诗的格调。

「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以轻柔的愁绪为繁华的宫中生活蒙上一层淡淡的惆怅,令人联想到李白自身的处境:在宫廷的光鲜之下,他何尝不是那歌舞散后化作彩云飘飞的过客。全诗虽为应制而作,却不失诗人的敏感与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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