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歌谣辞 襄阳曲 一

唐 · 李白

译文

襄阳行乐处,歌舞白铜鞮。

襄阳是寻欢作乐的好去处,到处回荡着《白铜鞮》的歌舞声。

江城回渌水,花月使人迷。

江水环绕着这座城清澈回旋,繁花明月令人沉醉忘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襄阳曲》组诗第一首,总写襄阳城的行乐风光。襄阳地处汉水之滨,水陆交汇,自古便是歌舞繁华之地。

「白铜鞮」为南朝民歌曲名,流行于襄阳一带,李白以此入诗,既点明了地域特色,又奠定了全组诗轻松欢快的基调。诗中「花月使人迷」一句,看似赞美襄阳的迷人风光,实则暗含浮生若梦的感慨。

逐句解读
「襄阳行乐处,歌舞白铜鞮」开篇点题:襄阳是个好行乐的去处,到处能听到《白铜鞮》的歌舞之声。

「行乐处」三字定下全诗基调——这不是忧时伤世的诗,而是纵情游乐的诗。

「白铜鞮」是襄阳的地方歌舞曲,用它来代表襄阳的声色之盛,既切合地方特色,又带出南朝乐府的旖旎风情。

「江城回渌水,花月使人迷」转入景色描写:江水环绕着这座城,清澈的水流回旋不去;花好月明的景致,简直叫人沉醉迷失。

「江城」点明襄阳是滨水之城;

「回渌水」的「回」字极妙,写出水流环绕回旋的形态,仿佛江水也舍不得离开这座城。

「花月使人迷」是全诗的诗眼,「迷」字可作两解:一是被美景迷住、流连忘返;二是沉迷于声色享乐而忘却归路。这一字之歧义,正是全诗意蕴深浅的关窍。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了由声及景、由外及内的递进结构。首句「行乐处」是概括性判断,次句「歌舞」是听觉呈现,第三句「江城回渌水」是视觉展开,末句「花月使人迷」是身心感受。

「回渌水」的动态与「使人迷」的心理形成因果——正因为水光花色太美,人才会迷失。全诗对仗工稳而不露痕迹,尤其是「江城」与「花月」的意象组合,将城市空间与自然时令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襄阳曲》的开篇,以极简的笔触勾画出襄阳的乐城形象。诗中歌舞声与自然景交织,听觉与视觉轮转,最终汇聚到「迷」字上——被一座城迷住,被花月迷住,被行乐的生活迷住。然而「迷」字的另一面是「忘」,忘归、忘忧、忘世,这恰恰是李白写行乐诗时惯用的底色:表面的欢愉之下,总有一层若隐若现的旷达与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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