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 二
唐 · 李白
译文
苦雨思白日,浮云何由卷。
苦于连日阴雨思念晴朗的白日,这漫天浮云什么时候才能卷去呢?
稷卨和天人,阴阳乃骄蹇。
如果有稷和契那样的贤臣调和天人之际,阴阳之气何至于如此乖戾不调。
秋霖剧倒井,昏雾横绝巘。
秋天的连绵大雨比倒灌的井水还猛烈,昏暗的雾气横亘遮断了山峰。
欲往咫尺涂,遂成山川限。
想要去咫尺之遥的地方,却被泥泞阻隔如同天堑。
潨潨奔溜闻,浩浩惊波转。
听到急流奔腾的哗哗声响,看到浩大的波浪翻滚旋转。
泥沙塞中途,牛马不可辨。
泥沙淤塞了道路中间,连牛和马都分辨不清了。
饥从漂母食,闲缀羽陵简。
饥饿时如同韩信跟随漂母求食,闲暇时编缀古简读书消遣。
园家逢秋蔬,藜藿不满眼。
到园圃中去看秋天的蔬菜,连粗劣的藜藿都少得让人不满眼。
蟏蛸结思幽,蟋蟀伤褊浅。
蜘蛛在屋角结网更添幽深寂寥之思,蟋蟀鸣叫令人感伤于处境的局促窘迫。
厨灶无青烟,刀机生绿藓。
厨房灶头已经没有炊烟升起,切菜的刀案上都长出了绿色的苔藓。
投筯解鹔鹴,换酒醉北堂。
放下筷子解下身上的鹔鹴裘去当酒,在北堂中痛饮至醉。
丹徒布衣者,慷慨未可量。
即使是身处卑微的布衣之士,其慷慨壮志也不可限量。
何时黄金盘,一斛荐槟榔。
何时才能用黄金盘盛着一斛槟榔来款待天下宾客。
功成拂衣去,摇曳沧洲傍。
等到建功立业之后便拂衣而去,在沧洲水畔悠然自得地生活。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苦雨赠张卿的第二首,篇幅更长,情感更加激烈。诗中从苦雨的自然灾害写到自身的贫困窘迫,再以历史上的成功人士自勉,最后以功成身退的宏愿收束。全诗将自然之苦与人生之苦交织,展现了李白在困境中依然不屈的精神。
逐句解读
「苦雨思白日,浮云何由卷」——苦于连日阴雨而思念晴朗的白日,浮云怎样才能卷去呢?既是写天气,也暗喻政治上的阴霾何时才能散去。
「稷卨和天人,阴阳乃骄蹇」——如果稷和契那样的贤臣来调和天人之际,阴阳之气何至于如此骄蹇不调。以古代贤臣暗喻当今缺少治世之才。
「秋霖剧倒井,昏雾横绝巘」——秋天的连绵大雨比倒灌的井水还猛,昏暗的雾气横亘遮断了山峰。
「欲往咫尺涂,遂成山川限」——想去咫尺之遥的地方,却因雨阻隔如同被山川所限。
「潨潨奔溜闻,浩浩惊波转」——听到急流奔腾的喧响,看到浩大的惊波翻滚。
「泥沙塞中途,牛马不可辨」——泥沙淤塞了道路中间,连牛马都无法辨认。形容道路泥泞难行。
「饥从漂母食,闲缀羽陵简」——饥饿时去跟随漂母求食,闲暇时编缀古简读书。化用韩信漂母饭信之典。
「园家逢秋蔬,藜藿不满眼」——到园圃中看秋天的蔬菜,粗劣的藜藿也不够看。
「蟏蛸结思幽,蟋蟀伤褊浅」——蜘蛛结网更添幽深之思,蟋蟀鸣叫令人伤怀于处境的局促。
「厨灶无青烟,刀机生绿藓」——厨房灶头连青烟都没有了(断粮了),刀案上长出了绿色的苔藓。
「投筯解鹔鹴,换酒醉北堂」——放下筷子解下鹔鹴裘去换酒,在北堂中痛饮至醉。化用司马相如典。
「丹徒布衣者,慷慨未可量」——即使是丹徒的布衣之士,其慷慨壮志也不可限量。
「何时黄金盘,一斛荐槟榔」——何时能在黄金盘中,用一斛槟榔来款待宾客。
「功成拂衣去,摇曳沧洲傍」——建功立业之后拂衣而去,在沧洲之畔悠闲自得地生活。
艺术手法
此诗以苦雨为线索贯穿始终,从自然之苦写到生活之苦,再写到精神之苦,层层递进。描写贫困的细节极为写实:「厨灶无青烟,刀机生绿藓」——断粮之苦以苔藓意象表达,触目惊心。但即使在如此困窘的境遇中,诗人仍然保持着「功成拂衣去」的豪情壮志,结尾的豪迈与中段的困顿形成强烈的戏剧性反差。
总体评价
《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其二》是李白早期诗歌中纪实性最强的作品之一,真实记录了他在长安求仕期间的贫困生活。全诗从写实的苦雨写到写意的壮志,将物质困顿与精神自由并置,展现了李白式的人格张力——可以穷困潦倒,但绝不放弃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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