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门秋怀
唐 · 李白
译文
郢门一为客,巴月三成弦。
在郢门一作客居之人,巴地的月亮已经三次由圆变弦。
朔风正摇落,行子愁归旋。
北风正在吹落树叶,行役之人愁于归期无望。
杳杳山外日,茫茫江上天。
远远山外太阳已落,茫茫江上天空辽阔无边。
人迷洞庭水,雁度潇湘烟。
人迷失在洞庭湖水之中,大雁飞过潇湘的烟霭。
清旷谐宿好,缁磷及此年。
清旷之境恰与我的夙好相谐,但岁月磨砺已到了这般年岁。
百龄何荡漾,万化相推迁。
百年人生何等飘荡不定,万物变化相互推迁不止。
空谒苍梧帝,徒寻溟海仙。
白白拜谒了苍梧舜帝之陵,徒然寻访了溟海的仙人。
已闻蓬海浅,岂见三桃圆。
已经听说蓬莱仙海都变浅了,哪里还能见到三千年一熟的蟠桃。
倚劒增浩叹,扪襟还自怜。
倚剑而立更增浩然长叹,抚胸自怜。
终当游五湖,濯足沧浪泉。
终究要去游历五湖,在沧浪泉中洗濯双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秋天客居郢门(今湖北荆州一带)时所作。郢门为楚国故都所在之地。诗中描写了秋天苍茫的楚地风光,抒发了对时光流逝、功名未就的感慨,最终以归隐五湖之志收束。约作于李白流放夜郎前后。
逐句解读
「郢门一为客,巴月三成弦。」在郢门一作客居之人,巴地的月亮已经三次变圆又成弦。表示客居已有数月。
「朔风正摇落,行子愁归旋。」北风正在吹落树叶,行役之人愁于归旋无期。
「杳杳山外日,茫茫江上天。」远远的山外太阳已落下,茫茫的江上天空辽阔无边。
「人迷洞庭水,雁度潇湘烟。」人迷失在洞庭湖的水域中,大雁飞过潇湘的烟霭。
「清旷谐宿好,缁磷及此年。」清旷之境恰与我的宿好相谐,但岁月的磨砺已到了今年。
「百龄何荡漾,万化相推迁。」百年人生何等飘荡不定,万物变化相互推迁不止。
「空谒苍梧帝,徒寻溟海仙。」白白去拜谒了苍梧之帝(舜帝),徒然去寻访了溟海的仙人。
「已闻蓬海浅,岂见三桃圆。」已经听说蓬莱仙海变浅了,哪里还能见到三千年一熟的蟠桃。
「倚劒增浩叹,扪襟还自怜。」倚剑长叹更加悲慨,抚胸自怜。
「终当游五湖,濯足沧浪泉。」终究要去游历五湖,在沧浪泉中洗濯双足。以归隐之志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楚地的地理意象为核心:郢门、巴月、洞庭、潇湘、苍梧等,构建了浓厚的楚文化氛围。
「人迷洞庭水,雁度潇湘烟」以人与雁的对比——人在水中迷路,雁在烟中飞过,一迷一度之间写出了客居的困惑和候鸟的自由。
「百龄何荡漾,万化相推迁」以对仗的议论句表达了对人生无常和万物变迁的哲理思考。结尾「濯足沧浪泉」用《楚辞·渔父》中沧浪濯足的典故,表达了效仿先贤归隐的决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白楚地纪行诗的重要作品,以深沉的笔调写出了客居异乡的孤独和对人生的思考。全诗从写景到哲思到归隐之志,层层递进。
「倚劒增浩叹,扪襟还自怜」两句将英雄末路的悲凉写到了极致——剑虽在手,功名无望,只能自怜自叹。但结尾「终当游五湖」又透露出不甘沉沦的决心,在悲凉中保持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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