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渡汉水经襄阳
唐 · 李百药
译文
导漾疏源远,归海会流长。
汉江源头疏导深远绵长,汇入大海水流汇聚悠远。
延波接荆梦,通望迩沮漳。
水波绵延连接着荆楚云梦之地,极目远望可达沮漳二水。
高岸沈碑影,曲溆丽珠光。
高耸的岸边映着沈碑的倒影,弯曲的水际闪耀着美丽的珠光。
云昏翠岛没,水广素涛扬。
云雾昏暗翠绿的小岛隐没其中,水面广阔白色的波涛翻涌激荡。
阅川已多叹,遐睇几增伤。
目睹流水已令人多有感叹,放眼远望更增添了几分伤怀。
临谿犹驻马,望岘欲沾裳。
来到溪边还要停下马来,远望岘山不禁泪水几乎沾湿了衣裳。
乔木下寒叶,亭林落晓霜。
高大的树木落下寒冷的枯叶,驿亭旁的树林凝结着清晨的白霜。
山公不可遇,谁与访高阳。
山公羊祜已不可能再遇见,还有谁能与我一同寻访高阳的旧迹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王师渡过汉水经过襄阳时的所见所感。襄阳为汉水重镇,历史上羊祜镇襄阳甚得民心,岘山有羊公碑,见者流泪,人称"堕泪碑"。诗中既有对山川形胜的描写,也有对前贤往事的追怀,情景交融,感慨颇深。
逐句解读
「导漾疏源远,归海会流长」——汉水发源深远,疏导东流汇入大海,水脉绵长。
"导漾"典出《尚书·禹贡》"嶓冢导漾",指汉江发源于嶓冢山。
「延波接荆梦,通望迩沮漳」——水波绵延连接荆楚云梦之地,极目远望可达沮漳二水。
"荆梦"即荆楚云梦泽,"沮漳"为二水名。
「高岸沈碑影,曲溆丽珠光」——高耸的岸边有沈碑的倒影,弯曲的水边闪耀着珠光。
"沈碑"指杜预在岘山沉碑之事,"珠光"指传说中汉水的珠光。
「云昏翠岛没,水广素涛扬」——云雾昏暗翠绿的小岛隐没了,水面广阔白色的波涛翻涌。写汉水上云遮雾绕、波涛壮阔之景。
「阅川已多叹,遐睇几增伤」——目睹逝水已经令人多有感叹,远望更增添几分伤感。
"阅川"暗用孔子"逝者如斯夫"之意。
「临谿犹驻马,望岘欲沾裳」——来到溪边还要驻马不前,远望岘山几乎泪湿衣裳。
"望岘"即望岘山,联想羊祜堕泪碑的典故。
「乔木下寒叶,亭林落晓霜」——高大的树木落下寒冷的树叶,驿亭边的树林凝结着清晨的霜华。
「山公不可遇,谁与访高阳」——山公(羊祜)已不可再见,还有谁能一起去寻访高阳的旧迹呢?"山公"即羊祜,"高阳"为襄阳地名,亦暗指高阳酒徒郦食其。
艺术手法
全篇以汉水为线索,沿水路行进,一路写来,景随步移。结构上分为三层:前四句写水路山川之壮阔,中四句转入怀古感慨,末四句以实景收束而归于人事之叹。用典贴切自然,"沈碑""望岘""山公"皆襄阳本地典故,与行役地点高度吻合。中间"临谿犹驻马,望岘欲沾裳"一联最为动人,以动作细节(驻马、沾裳)传达内心情感,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将纪行、写景、怀古三者有机融合,既有汉水壮阔的自然风光,又有羊祜、杜预等前贤的历史回响,更有时序更迭、人事已非的深沉感慨。李百药以初唐重臣的身份途经襄阳,对羊祜治襄阳的仁政自然有特殊的共鸣。全诗语言典雅,情感真挚,是初唐纪行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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