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高凤石门山中元丹丘
唐 · 李白
译文
寻幽无前期,乘兴不觉远。
寻访幽居之地没有事先约定日期,乘着兴致前行不觉路途遥远。
苍厓渺难涉,白日忽欲晚。
苍茫的悬崖辽远难以跋涉,不知不觉太阳已快落山。
未穷三四山,已历千万转。
还没走完三四座山,已经转过了千万个弯道。
寂寂闻猨愁,行行见云收。
寂静中听到猿猴悲愁的啼声,一路前行看到云雾渐渐消散。
高松来好月,空谷宜清秋。
高大的松树迎来美好的月光,空旷的山谷正适合清朗的秋天。
溪深古雪在,石断寒泉流。
溪水深处还残留着古雪,岩石断裂处有寒泉涌流。
峰峦秀中天,登眺不可尽。
山峰秀丽耸立于半空之中,登高远望也看不尽这壮美景致。
丹丘遥相呼,顾我忽而哂。
元丹丘远远地呼喊招呼,回头看到我忽然露出微笑。
遂造穷谷间,始知静者闲。
于是来到这幽深山谷之中,才真正体会到隐居者的悠闲自在。
留欢达永夜,清晓方言还。
留在这里欢聚通宵达旦,直到清晨才说起要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李白寻访好友元丹丘于石门山中。高凤为东汉隐士,石门山在今河南叶县。元丹丘隐居山中修道,李白乘兴前往寻访,一路翻山越岭,终于到达友人幽居。诗中详细记录了寻访途中的艰辛与到达后的欣喜,表达了两位挚友之间的深厚情谊。
逐句解读
「寻幽无前期,乘兴不觉远。」寻访幽居之地并没有事先约定,乘着兴致前行不觉路途遥远。开篇写出随性而行、不拘常理的洒脱。
「苍厓渺难涉,白日忽欲晚。」苍茫的崖岸辽远难以跋涉,不知不觉太阳已快落山。写旅途的艰难。
「未穷三四山,已历千万转。」还没有走完三四座山,已经经历了千万个弯转。以夸张写山路迂回曲折。
「寂寂闻猨愁,行行见云收。」寂静中听到猿猴悲愁的啼声,一路行来看到云雾渐渐消散。猿啼增愁,云收见晴,景物渐有转机。
「高松来好月,空谷宜清秋。」高大的松树上迎来了美好的月光,空旷的山谷正适合清朗的秋天。写傍晚到达时的美景,心境开始开朗。
「溪深古雪在,石断寒泉流。」溪水深处还残留着古老的冰雪,岩石断裂处有寒泉流淌。山中清凉幽深的环境。
「峰峦秀中天,登眺不可尽。」山峰挺秀耸立于半空之中,登高远望也看不尽美景。写石门山的壮丽。
「丹丘遥相呼,顾我忽而哂。」元丹丘远远地呼喊招呼,回头看到我忽然笑了起来。「哂」为微笑,写友人的惊喜。
「遂造穷谷间,始知静者闲。」于是来到幽深山谷之中,才真正体会到隐居者的悠闲自在。
「静者」指元丹丘。
「留欢达永夜,清晓方言还。」留在此地欢聚直到深夜,天亮时才说要回去。以通宵欢聚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性结构。全诗如一篇微型游记,从出发、跋涉、到达、会面到欢聚,脉络清晰,情节完整。二是情感曲线的起伏。从乘兴出发到途中艰辛(愁),再到美景渐现(开朗),最后到达友人处(欣喜),情感随行程起伏跌宕。三是景物描写服务于情感变化。
「猨愁」映衬旅途的孤寂,「好月」「清秋」暗示将到目的地时的心境好转,「寒泉」「古雪」描写隐居环境的清幽。四是结句「清晓方言还」简短而有味,暗示欢聚之投入——直到天亮才想起该回去了。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完整的叙事结构记录了一次山中访友的经历,将旅途的艰辛与到达后的欣喜对比呈现,情感真挚自然。全诗风格在山水诗与赠答诗之间游走,既写景又抒情,既叙事又写人,是李白五言古诗中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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