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乌栖曲

唐 · 李白

译文

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

姑苏台上乌鸦栖息的时候,吴王宫中正与西施醉饮。

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犹衔半边日。

吴歌楚舞的欢乐还未结束,青山还衔着半边落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拟乐府旧题「乌栖曲」而作。诗以吴王夫差与西施在姑苏台上夜宴的场景为题材,表面写吴宫之奢华放纵,实则暗含对荒淫亡国的讽谏。全诗仅四句,前三句铺陈欢宴之盛,末句以「青山犹衔半边日」的绝妙意象收束——日落未尽,欢宴犹酣,但日终将落,国终将亡。此诗含蓄蕴藉,是李白讽刺诗中的精品。

逐句解读
「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姑苏台上乌鸦归巢栖息的黄昏时分,吴王夫差在宫中与西施饮酒作乐。以乌栖的暮色与醉人的欢宴形成对照,暗示繁华之下暗藏的末路之感。

「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犹衔半边日」吴地的歌曲和楚地的舞蹈欢宴尚未结束,远处的青山还衔着半边落日。以「犹衔」二字写日落之缓,既是实景——日落未尽天色尚明,欢宴可以继续;也是隐喻——吴国的命运如将落之日,尚未坠落但已不可挽回。

艺术手法
此诗最精妙之处在于末句的意象。

「青山犹衔半边日」以一个「衔」字将山与日的关系拟人化,落日被青山含在口中,既是不忍放手又不得不放——正如吴王的欢宴既不能永恒又将走向终结。前三句的铺陈——姑苏台、吴王宫、西施、吴歌、楚舞——构筑了一个极度奢华的欢宴空间,末句突然将视角拉远到青山落日,从室内到室外、从人工到自然、从欢愉到苍凉,转折之妙令人叹服。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古讽今的绝句精品。李白以姑苏台吴王夜宴为场景,以「青山犹衔半边日」的绝妙意象暗示繁华的不可持久。全诗前三句极写欢宴之盛,末句以落日之象暗喻亡国之危,含蓄蕴藉而意味深长。在李白众多讽刺诗中,此篇以含蓄取胜,不着一字讽谏而讽谏之意自见,体现了「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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