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长歌行

唐 · 李白

译文

桃李得日开,荣华照当年。

桃李在阳光照耀下盛开,繁花的光彩照耀着整个时节。

东风动百物,草木尽欲言。

东风吹动万物复苏,草木都仿佛要开口诉说。

枯枝无丑叶,涸水吐清泉。

枯枝长出新叶不再有丑陋之感,干涸的水源也涌出了清泉。

大力运天地,羲和无停鞭。

巨大的力量运转着天地万物,日神羲和驾车不曾停下手中鞭子。

功名不早着,竹帛将何宣?

功名若不早早建立,将来拿什么写在竹简丝帛的史册上呢?

桃李务青春,谁能贯白日。

桃李尚且珍惜青春时光,谁又能把白日拉长永驻呢。

富贵与神仙,蹉跎成两失。

追求富贵和求仙长生这两件事,因虚度光阴而两样都落空了。

金石犹销铄,风霜无久质。

即使是金石尚且会被风霜消融损毁,世间没有长久不朽的事物。

畏落日月后,强欢歌与酒。

唯恐落在时光之后一事无成,只好强作欢笑唱歌饮酒。

秋霜不惜人,倏忽侵蒲柳。

秋霜不会怜惜世人,转眼间就侵凌了容易早凋的蒲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拟乐府旧题「长歌行」而作。原题多写人生短暂、当及时勉励之意。李白此篇虽沿此意,但注入了更为丰富的内容:既有对春天万物复苏的欣喜,也有对功名未立的焦虑,还有对富贵与神仙双重追求落空的感叹。全诗以桃李春华为起兴,以秋霜侵柳为收束,由春到秋、由生到衰,揭示了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逐句解读
「桃李得日开,荣华照当年」桃李在阳光照耀下盛开,繁花的光彩照耀着整个时节。以春花起兴,意象明丽。

「东风动百物,草木尽欲言」东风吹动万物,草木都好像要开口说话。以拟人手法写春天的生机勃勃。

「枯枝无丑叶,涸水吐清泉」枯枝上长出新叶不再丑陋,干涸的水源也涌出清泉。以枯木逢春、涸泉涌水比喻万物在春天重获生机。

「大力运天地,羲和无停鞭」巨大的力量运转着天地,羲和(日神)驾车不曾停鞭。写时间的不停流逝。

「功名不早着,竹帛将何宣」功名若不早早建立,将用什么在竹简丝帛(史书)上记载呢?表达对功名未立的焦虑。

「桃李务青春,谁能贯白日」桃李珍惜青春时光,谁能把白日贯穿留住呢?贯白日意为使时光永驻,此句感叹时光不可留。

「富贵与神仙,蹉跎成两失」追求富贵与求仙两件事,因蹉跎岁月而两样都落空了。这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道出人生最深的遗憾。

「金石犹销铄,风霜无久质」即使是金石也会被风霜消融损毁,世间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以金石的坚牢尚不能久,喻人生的脆弱。

「畏落日月后,强欢歌与酒」唯恐落在时光之后一无所成,只好勉强作欢饮酒歌唱。一个「强」字道出了饮酒背后的无奈。

「秋霜不惜人,倏忽侵蒲柳」秋霜不会怜惜人,转眼间就侵凌了蒲柳(喻体弱之人)。蒲柳早凋,以此喻人之易老,末句以秋霜的冷峻无情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季节的推移为线索,从春天的桃李荣华写到秋天的霜侵蒲柳,以自然的循环暗喻人生的短暂。诗中大量运用对比手法:春花的繁盛与秋霜的冷厉、桃李的青春与蒲柳的早凋、富贵的追求与神仙的幻想——这些对比层层叠加,将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不断强化。

「强欢歌与酒」的「强」字是全诗的情感关键词,揭示了表面的豪迈下掩藏的深沉焦虑。结构上由自然之春写到人生之秋,由外在景象转入内在感受,最后归结为对时光无情的感叹,脉络清晰而情感层层加深。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乐府旧题表达人生感慨的重要诗作。李白以春到秋的季节变化为框架,将自然万物的兴衰与个人功名理想的落空交织在一起。全诗既有对春天生机的欣喜,也有对功名未立的焦虑,更有对富贵与神仙双重追求落空的自嘲。末二句「畏落日月后,强欢歌与酒;秋霜不惜人,倏忽侵蒲柳」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以秋霜的无情比喻时光的无情,深沉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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