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鹦鹉洲怀祢衡
唐 · 李白
译文
魏帝营八极,蚁观一祢衡。
曹操经营天下八方,却像看蚂蚁一样轻视祢衡。
黄祖斗筲人,杀之受恶名。
黄祖是个才识浅陋之人,杀了祢衡背负了千古恶名。
吴江赋鹦鹉,落笔超群英。
在长江边作《鹦鹉赋》,落笔便超越了群英。
锵锵振金玉,句句欲飞鸣。
文字铿锵有力如金玉振动,句句都仿佛要振翅飞鸣。
鸷鹗啄孤凤,千春伤我情。
猛禽鸷鹗啄杀了孤独的凤凰,千年之后仍令我感伤不已。
五岳起方寸,隐然讵可平。
胸中方寸间涌起五岳般的愤怒,隐然怎能平息?
才高竟何施,寡识冒天刑。
才华虽高竟无处施展,见识浅薄之人触犯了天刑。
至今芳洲上,兰蕙不忍生。
直到今天鹦鹉洲上,兰蕙都不忍心生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望鹦鹉洲时怀念东汉末年才士祢衡所作。祢衡才华横溢但性情刚烈,因作《鹦鹉赋》而闻名。曹操鄙视他,黄祖最终将他杀害。李白此诗为祢衡的不幸遭遇鸣不平,以「鸷鹗啄孤凤」比喻庸人杀害天才,情感激烈深沉。
逐句解读
「魏帝营八极,蚁观一祢衡。」曹操经营天下八方,却像看蚂蚁一样看待祢衡。
「黄祖斗筲人,杀之受恶名。」黄祖是个斗筲(才识浅陋)之人,杀了祢衡背负了千古恶名。
「吴江赋鹦鹉,落笔超群英。」在长江边作《鹦鹉赋》,落笔便超越了群英。
「锵锵振金玉,句句欲飞鸣。」文字铿锵有力如金玉振动,句句都仿佛要飞鸣而出。
「鸷鹗啄孤凤,千春伤我情。」猛禽鸷鹗啄杀了孤独的凤凰,千年之后仍令我感伤。
「五岳起方寸,隐然讵可平。」胸中方寸之间涌起五岳般的愤怒,隐然怎么能平息?
「才高竟何施,寡识冒天刑。」才华虽高竟无处施展,见识浅薄(指黄祖)触犯了天刑。
「至今芳洲上,兰蕙不忍生。」直到今天在芳洲之上,兰蕙都不忍心生长。以草木之情哀悼祢衡之死。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和抒情为主,为祢衡鸣不平。
「蚁观一祢衡」以「蚁观」写曹操对祢衡的轻蔑,比喻精当。
「鸷鹗啄孤凤」以猛禽和凤凰的比喻,将庸人与天才的对立形象化——庸人如鸷鹗般凶残,天才如凤凰般高洁。
「五岳起方寸」以五岳之重比方寸之心的愤怒,将内在的情感外化为具体的山岳意象。
「至今芳洲上,兰蕙不忍生」以兰蕙(象征高洁)的不忍生长,暗示连草木都为祢衡的遭遇感到悲伤。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白怀古诗中感情最为激烈的一首。李白以祢衡自比——同样才华横溢而遭遇不公。诗中的愤怒不是为古人而发,也是为自己而发。
「五岳起方寸,隐然讵可平」写出了怀才不遇者心中不可平息的怒火,是李白对世间一切「才高被弃」现象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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