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入蜀
唐 · 李白
译文
见说蚕丛路,崎岖不易行。
听人说那古蜀国的道路,崎岖不平实在难行。
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
山崖仿佛从人面前拔地而起,云雾就在马头旁缭绕升腾。
芳树笼秦栈,春流遶蜀城。
芳香的树木掩映着秦地的栈道,春天的流水环绕着蜀地的城池。
升沉应已定,不必问君平。
人生的升降沉浮应该早已注定,不必再去请教严君平算卦问卜。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李白送友人入蜀时所作。蜀道之难自古闻名,李白另有名篇《蜀道难》,此诗虽为短制,同样生动刻画了入蜀道路的险峻崎岖。末句用汉代严君平卜筮于成都的典故,既是劝慰也是超脱——既然穷通升降皆已注定,何必再去问卜算命。全诗在险峻山水描写中融入旷达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见说蚕丛路,崎岖不易行。」蚕丛是古蜀国的开国君主,蚕丛路即入蜀之路。
「见说」意为听人说起,说明诗人本人并未亲历,而是从传闻中感知蜀道之险。开篇即以「崎岖不易行」定下艰险基调。
「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这是全诗最为精彩的一联。山峰陡峭到仿佛直接从人面前拔地而起,云雾缭绕在马头旁边——不是因为山高云低,而是因为道路之逼仄,行人与云雾同处一线之间。两句话写尽了蜀道山高路窄的惊险。
「芳树笼秦栈,春流遶蜀城。」秦栈指秦地通往蜀地的栈道,春流指春天的江水。芳树掩映着古栈道,春水环绕着蜀地城池,景色明丽,与上联的险峻形成刚柔对照。
「升沉应已定,不必问君平。」君平即严君平,汉代蜀地著名卜者,隐居成都以卜筮为生。诗人劝慰友人:人生的升沉穷达早已命中注定,不必去请教严君平算卦问卜。
艺术手法
「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是历来传诵的名句,其妙处在于以极端的空间压缩表现蜀道的险隘。山不是「远处有山」,而是直接「从人面起」;云不是「高处有云」,而是「傍马头生」。这种将远景拉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感,创造出令人窒息的逼仄效果,是李白诗歌夸张手法的精妙运用。颈联以「芳树」「春流」的明丽柔美一扫上联的惊险,形成张弛节奏。末联以说理收束,用严君平的典故将险途之忧化解为对命运的旷达接受,化重为轻。
总体评价
这首五言律诗虽不如《蜀道难》雄放壮丽,却以精炼的笔法写尽了蜀道的特征。颔联「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已成为描写山行险峻的经典名句,其对空间感的极致压缩手法对后世山水诗影响深远。末句以卜者严君平作结,既有劝慰友人之意,也流露出李白对命运际遇的洒脱态度。全诗在二十字中完成了写景、抒情、说理的融合,体现了李白五律凝练而不失豪气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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