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薛九被谗去鲁

唐 · 李白

译文

宋人不辨玉,鲁贱东家丘。

宋国人不能辨别美玉,鲁国人看轻了住在东邻的孔子。

我笑薛夫子,胡为两地游。

我笑薛夫子,为何要在两地之间奔波受苦。

黄金消众口,白璧竟难投。

黄金可以堵住众人之口,但白璧终究难以被人接受。

梧桐生蒺藜,绿竹乏佳实。

梧桐树长在蒺藜丛中,绿竹缺乏美好的果实。

凤凰宿谁家,遂与群鸡匹。

凤凰能宿在谁家呢?竟然与一群鸡为伍。

田家养老马,穷士归其门。

田家还知道养老马,穷困之士归附其门下。

蛾眉笑躄者,宾客去平原。

平原君的美人嘲笑跛脚之人,宾客便离开了平原君。

却斩美人首,三千还骏奔。

后来斩了美人的头谢罪,三千门客又骏马般奔回。

毛公一挺劒,楚赵两相存。

毛公一拔宝剑,楚国和赵国两国得以保全。

孟尝习狡兔,三窟赖冯谖。

孟尝君学狡兔三窟之策,全靠冯谖的谋划。

信陵夺兵符,为用侯生言。

信陵君夺取兵符,是因为采用了侯嬴的计策。

春申一何愚,刎首为李园。

春申君多么愚蠢啊,被李园逼迫而割颈自尽。

贤哉四公子,抚掌黄泉里。

贤能啊战国四公子,如今只能在黄泉之下抚掌叹息。

借问笑何人,笑人不好士。

请问他们在笑谁?笑的是那些不重视士人的人。

尔去且勿諠,桃李竟何言。

你去了且不必喧嚷,桃李又何曾说过什么话呢?

沙丘无漂母,谁肯饭王孙。

沙丘之地没有如漂母般好心的人,谁肯给落魄的王孙一碗饭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送别友人薛九被谗言所害而离开鲁地之作。诗以战国四公子(孟尝君、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的故事为议论中心,通过对历史人物的评点来表达对「不好士」的时代风气的批判,格调深沉而富于议论性。

逐句解读
「宋人不辨玉,鲁贱东家丘」——宋国人不能辨别美玉,鲁国人看轻了东家的孔子。喻世人不能识人才。

「我笑薛夫子,胡为两地游」——我笑薛夫子,为何要在两个地方奔波受苦?
「黄金消众口,白璧竟难投」——黄金可以堵住众人之口,但白璧终究难以被接受。以「白璧投暗」喻被谗。

「梧桐生蒺藜,绿竹乏佳实」——梧桐树长在蒺藜之中,绿竹缺乏美好的果实。喻贤才身处恶劣环境。

「凤凰宿谁家,遂与群鸡匹」——凤凰能宿在谁家呢?竟然与一群鸡为伍。喻贤才被贬低。
以下以战国四公子的故事展开议论:田家养老马的平原君、斩美人首以谢门的平原君、毛公一剑保全楚赵、冯谖为孟尝君设三窟、侯生为信陵君夺兵符、春申君被李园所害。

「贤哉四公子,抚掌黄泉里」——贤能啊战国四公子,如今只能在黄泉之下抚掌叹息了。

「借问笑何人,笑人不好士」——请问他们在笑谁?笑的是那些不重视士人的人。

「尔去且勿諠,桃李竟何言」——你去了且不必喧嚷,桃李又何曾说过什么呢?
「沙丘无漂母,谁肯饭王孙」——沙丘之地没有漂母(韩信穷困时赠饭的老妇),谁肯给落魄的王孙一碗饭吃?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写成,通篇以议论为主,这在李白送别诗中较为罕见。全诗以战国四公子的故事为核心,通过大量的历史典故来批判「不好士」的时代风气。

「梧桐生蒺藜」「凤凰与群鸡匹」以比兴手法写贤才的困境,形象生动。

「黄金消众口,白璧竟难投」以「黄金」与「白璧」的对比,写出了谗言的可怕和忠贞之士的不被理解。结尾「沙丘无漂母,谁肯饭王孙」以韩信穷困时漂母赠饭的典故反衬现实——如今连一个愿意帮助落魄王孙的人都没有了。

总体评价
《送薛九被谗去鲁》是一首以历史议论为核心的送别诗。李白以战国四公子的故事批判了「不好士」的时代风气,以「黄金消众口,白璧竟难投」写出了谗言的可怕。全诗议论与抒情交融,既有对友人的同情,也有对时局的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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