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岑征君归鸣臯山
唐 · 李白
译文
岑公相门子,雅望归安石。
岑公是宰相门第之子,高雅的声望可比谢安石。
奕世皆夔龙,中台竟三拆。
世代都是夔龙般的贤臣,中书省竟然三次分拆。
至人达机兆,高揖九州伯。
至人通达事机的征兆,高揖拜别九州的伯长。
奈何天地间,而作隐沦客。
无奈何在天地之间,却做了隐逸沦落的客人。
贵道能全真,潜辉卧幽邻。
崇尚道术能够保全真性,隐藏光辉卧居在幽僻的邻里。
探元入窅默,观化游无垠。
探求玄奥进入窅默之境,观察造化游历在无垠之中。
光武有天下,严陵为故人。
光武帝拥有天下,严陵却作为故交而不仕。
虽登洛阳殿,不屈巢由身。
虽然登上洛阳的宫殿,也不屈辱巢父许由的高洁之身。
余亦谢明主,今称偃蹇臣。
我也要辞谢明主,如今被称为傲慢不驯之臣。
登高览万古,思与广成邻。
登高览望万古岁月,想要与广成子为邻。
蹈海宁受赏,还山非问津。
宁可蹈海也不愿接受赏赐,回到山中不是为了探问仕途。
西来一摇扇,共拂元规尘。
从西边来摇一摇羽扇,共同拂去庾元规的尘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送别岑征君(征君是对不接受朝廷征召的隐士的尊称)归隐鸣皋山之作。诗以谢安、严陵、巢父、许由等一系列隐士为精神谱系,表达了归隐高蹈的志向,格调高远而意蕴深沉。
逐句解读
「岑公相门子,雅望归安石」——岑公是相门之后,雅望归于谢安。以谢安喻岑征君的出身和风度。
「奕世皆夔龙,中台竟三拆」——世代都是夔龙般的贤臣,中台星竟然三次拆裂。暗示家族的命运多舛。
「至人达机兆,高揖九州伯」——至人能洞察事机的征兆,高高作揖辞别九州的长官。
「奈何天地间,而作隐沦客」——奈何在这天地之间,却要做隐沦的客人?看似惋惜实则赞美。
「贵道能全真,潜辉卧幽邻」——以道为贵能够保全真性,隐潜光辉卧于幽僻之邻。
「探元入窅默,观化游无垠」——探求玄元之道入于窅默之中,观察造化之妙游于无垠之境。
「光武有天下,严陵为故人」——光武帝得了天下,严陵(严光)却只做他的故人而不仕。
「虽登洛阳殿,不屈巢由身」——虽然登上过洛阳的殿堂,却不屈服如巢父、许由的隐士之身。
「余亦谢明主,今称偃蹇臣」——我也谢绝了明主的好意,如今自称是偃蹇不遇之臣。
「登高览万古,思与广成邻」——登高远览万古之事,想与广成子(上古仙人)为邻。
「蹈海宁受赏,还山非问津」——蹈海而死也不接受赏赐,还山归隐不是为了问津求仕。
「西来一摇扇,共拂元规尘」——西来摇一摇羽扇,共同拂去庾元规(庾亮)的尘埃。以典故表达清高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写成,全篇以隐士的精神谱系为核心:谢安、严陵、巢父、许由、广成子——每一位都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隐士或高人。
「至人达机兆,高揖九州伯」以「至人」的洞察力和「高揖」的洒脱动作,写出了岑征君超然物外的品格。
「蹈海宁受赏,还山非问津」以「蹈海」和「还山」的极端选择,写出了宁死不屈、不图仕进的坚定决心。
总体评价
《送岑征君归鸣臯山》是一首以隐士精神谱系为主题的送别诗。李白以谢安、严陵、巢由、广成子等一系列隐士为参照,将岑征君的归隐放置在中国隐逸传统之中。
「蹈海宁受赏,还山非问津」以决绝的态度表达了归隐的坚定。全诗格调高远、意蕴深沉,是李白送别隐士诗中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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