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夕山中忽然有怀
唐 · 李白
译文
久卧青山云,遂为青山客。
长久隐居在青山的云雾之中,于是成了这青山的常客。
山深云更好,赏弄终日夕。
山越深处云雾越美,从早到晚欣赏把玩不厌。
月衔楼间峰,泉潄阶下石。
月亮悬挂在楼阁与山峰之间,泉水冲刷着台阶下的石头。
素心自此得,真趣非外惜。
清纯的心境由此获得,真正的意趣并非向外寻求所得。
鼯啼桂方秋,风灭籁归寂。
鼯鼠啼叫桂花正值秋天,风停之后万物之声归于寂静。
缅思洪厓术,欲往沧海隔。
遥想洪厓仙人的仙术,想要前去却被沧海阻隔。
云车来何迟,抚几空叹息。
仙人的云车为何来得如此迟缓?抚着几案徒然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李白在山中独处时忽然涌起的感慨。诗人久居山中,沉醉于自然之美,却又向往仙道而不可得,内心的矛盾在日暮时分集中爆发。诗中将山中清幽之美与求仙未遂的惆怅交织呈现。
逐句解读
「久卧青山云,遂为青山客。」长久地隐卧在青山的云雾之中,于是成了青山的常客。开篇交代山居生活的悠长时日。
「山深云更好,赏弄终日夕。」山越深处云雾越美,从早到晚欣赏把玩不尽。
「月衔楼间峰,泉潄阶下石。」月亮悬挂在楼阁与山峰之间,泉水冲刷着台阶下的石头。两个精美意象写山中夜景。
「素心自此得,真趣非外惜。」清纯的心境由此获得,真正的意趣不是从外面借来的。
「素心」即纯洁之心。
「鼯啼桂方秋,风灭籁归寂。」鼯鼠啼叫桂花正逢秋天,风停了万物之声归于寂静。「籁」指自然界的声音。
「缅思洪厓术,欲往沧海隔。」遥想洪厓先生的仙术,想要前去却被沧海阻隔。
「洪厓」为古代传说中的仙人。
「云车来何迟,抚几空叹息。」仙人的云车怎么来得这么迟?抚着几案空自叹息。以等待仙驾不至的怅惘收束。
艺术手法
一是静谧之美的营造。山中云雾、月衔峰峦、泉潄阶石、风灭归寂,一系列清幽意象构建出远离尘嚣的静谧之境。二是「满足」与「不满足」的矛盾结构。前六句写山居之乐的满足,「素心自此得」是满足的顶点;后四句转入求仙不得的不满足,「抚几空叹息」是失落的写照。三是结句以「空叹息」收束,「空」字将前面所有的满足打上了一个问号——山居虽好,终究不是仙道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中独处时的感触为线索,从沉醉山景到向往仙道再到求而不得,情感由恬淡转向怅惘。全诗意境清幽脱俗,「月衔楼间峰,泉潄阶下石」一联写景精美,是李白山水诗中含蓄蕴藉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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