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行

唐 · 李白

译文

清溪清我心,水色异诸水。

清溪的水洗涤了我的心灵,它的水色与众不同,清澈异常。

借问新安江,见底何如此。

试问新安江的水,你清澈见底能比得上这清溪吗?

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

行人仿佛走在明亮的镜面之上,飞鸟好像在翠绿的屏风中穿行。

向晚猩猩啼,空悲远游子。

傍晚时分猩猩的啼叫声传来,徒然惹起我这个远游之人的悲伤。

赏析

题解

《清溪行》是李白漫游江南时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清溪在今安徽贵池境内,李白于天宝年间曾多次游历秋浦(今贵池)一带。此诗以清新明快的笔触描绘清溪的水色之美,又以「远游子」的身份抒发行役漂泊的孤寂之感。全诗以水色起兴,以哀思收束,由赏景转入伤情,反映了诗人漂泊生涯中常有的落寞心境。

逐句解读

「清溪清我心,水色异诸水」——清溪的水洗涤了我的心灵,它的水色与别处的水截然不同。开篇以「清」字统领全诗,既写溪水的清澈,也写心灵的澄明,一语双关。

「借问新安江,见底何如此」——请问新安江,你的江水清澈见底能比得上这条溪流吗?以拟人口吻向新安江发问,以彼映此,突出清溪之清。

「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行人仿佛行走在明镜之中,飞鸟好像在屏风画里穿行。

「明镜」比喻水面,「屏风」比喻两岸青山,两组意象交织,构成了一幅如画如镜的美景。

「向晚猩猩啼,空悲远游子」——傍晚时分猩猩啼叫,徒然惹起远游之人的悲伤。以猿啼渲染凄凉气氛,由白日的明丽美景转入黄昏的孤寂愁思,「空悲」二字点出漂泊者无处安放的哀愁。

艺术手法

此诗前六句写景,后两句抒情,以乐景反衬哀情。

「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是千古名句,以「明镜」和「屏风」两个家居之物比喻自然山水,将室外风光内化为闺阁般的亲切感受,这是李白独特的审美视角。这两句对仗工整而不露痕迹,既有画面的明亮感,又有意境的空灵感。末句「空悲」的「空」字用得极妙,说明悲愁是无谓的、徒然的,但恰恰是这种徒然,更显出漂泊者内心的无奈与孤独。全诗八句四联,层层递进:首联正面写清,次联侧面映衬,三联以人鸟入画,末联以声入情。

总体评价

《清溪行》是李白山水诗中清新一路的代表作品,以八句之短制写尽清溪之美与漂泊之愁。诗中「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的审美创造尤为卓越,将自然景观与人文意象无缝融合,体现了李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学追求。全诗明暗对照鲜明——前半明亮如画,后半凄清如诉,以极短的篇幅完成了从赏景到伤情的情绪转换,堪称五言古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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