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郡尧祠送窦明府薄华还西京

唐 · 李白

译文

朝策犂眉䯄,举鞭力不堪。

早上骑着黑嘴的黄马,举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强扶愁疾向何处,角巾微服尧祠南。

强忍着愁苦疾病要去哪里呢?角巾便服走向尧祠之南。

长杨扫地不见日,石门喷作金沙潭。

高大的杨树遮天蔽日不见阳光,石门喷出水流汇成金沙潭。

笑夸故人指绝境,山光水色青于蓝。

笑着向故人夸赞眼前绝妙的风景,山光水色比蓝草还要青翠。

庙中往往来击鼓,尧本无心尔何苦。

庙中经常有人来击鼓祈祷,尧帝本无心受人祭拜你们何必如此。

门前长跪双石人,有女如花日歌舞。

门前长跪着两个石人,有如花般的女子日夜在此歌舞。

银鞍绣毂往复回,簸林蹶石鸣风雷。

银鞍绣毂的车马来回穿梭,颠簸林木踢翻石头声如风雷。

远烟空翠时明灭,白鸥历乱长飞雪。

远处的烟霭空翠时明时灭,白鸥纷飞如同漫天飞雪。

红泥亭子赤阑干,碧流环转青锦湍。

红泥亭子配着红色栏杆,碧绿流水环绕回转如青锦般湍急。

深沈百丈洞海底,那知不有蛟龙蟠。

深沉百丈的洞穴通向海底,怎知没有蛟龙盘踞其中?

君不见绿珠潭水流东海,绿珠红粉沈光彩。

你没看见绿珠潭的水流向东海,绿珠的红粉之美沉没于光彩之中。

绿珠楼下花满园,今日曾无一枝在。

绿珠楼下曾经花满园,今日却连一枝花都不存在了。

昨夜秋声阊阖来,洞庭木落骚人哀。

昨夜秋风从天门吹来,洞庭树叶飘落令骚人哀伤。

遂将三五少年辈,登高远望形神开。

于是带领三五少年登高远望,形神俱为之一开。

生前一笑轻九鼎,魏武何悲铜雀台。

生前一笑看得比九鼎还轻,魏武帝何必为铜雀台而悲伤?

我歌白云倚牕牖,尔闻其声但挥手。

我倚着窗户对着白云高歌,你听到歌声只是挥手示意。

长风吹月度海来,遥劝仙人一杯酒。

长风吹送月亮渡海而来,遥遥地劝仙人喝一杯酒。

酒中乐酣宵向分,举觞酹尧尧可闻。

酒中乐至酣处夜已过半,举杯酹祭尧帝不知尧帝能否听到。

何不令臯繇拥篲横八极,直上青天挥浮云。

何不让皋陶拿着扫帚横扫八极,直上青天挥去浮云?

高阳小饮真琐琐,山公酩酊何如我。

高阳酒徒的小饮真是琐碎,山涛的酩酊大醉又怎比得上我?

竹林七子去道赊,兰亭雄笔安足夸。

竹林七贤离道尚远,兰亭的雄笔又何足夸耀?

尧祠笑杀五湖水,至今顦悴空荷花。

尧祠的笑声笑杀了五湖之水,至今只有憔悴的荷花空自开放。

尔向西秦我东越,暂向瀛洲访金阙。

你去长安我去东越,我暂时前往瀛洲寻访金阙仙境。

蓝田太白若可期,为余扫洒石上月。

如果蓝田和太白山还可以期待,请替我打扫石上的月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李白在鲁郡尧祠送别窦明府薄华返回西京(长安)之时。这是李白送别诗中篇幅最长、想象力最为奔放的作品之一。全诗从尧祠的风景写到历史的兴亡,从个人的感慨写到宇宙的浩渺,最后以对仙界的向往作结,充分展示了李白歌行体大开大合、上天入地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朝策犂眉䯄,举鞭力不堪」——早上骑着黑嘴的黄马,举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写身体的不适。

「强扶愁疾向何处,角巾微服尧祠南」——强忍着愁苦疾病要去哪里?角巾便服走向尧祠之南。

「长杨扫地不见日,石门喷作金沙潭」——高大的杨树遮天蔽日不见阳光,石门喷出的水流汇成金沙潭。

「笑夸故人指绝境,山光水色青于蓝」——笑着向故人夸赞眼前绝妙的风景,山光水色比蓝草还要青翠。

「庙中往往来击鼓,尧本无心尔何苦」——庙中经常有人来击鼓祈祷,尧帝本无心受人祭祀你们何必如此?
「门前长跪双石人,有女如花日歌舞」——门前长跪着两个石人,有如花般的女子日夜歌舞。

「银鞍绣毂往复回,簸林蹶石鸣风雷」——银鞍绣毂的车马来回穿梭,颠簸林木踢翻石头声如风雷。

「远烟空翠时明灭,白鸥历乱长飞雪」——远处的烟霭和空翠时明时灭,白鸥纷飞如同漫天飞雪。

「红泥亭子赤阑干,碧流环转青锦湍」——红泥建造的亭子配着红色栏杆,碧绿的流水环绕回转如青锦般湍急。

「深沈百丈洞海底,那知不有蛟龙蟠」——深沉百丈的洞穴通向海底,怎知没有蛟龙盘踞其中?
「君不见绿珠潭水流东海,绿珠红粉沈光彩」——你没看见绿珠潭的水流向东海,绿珠的红粉之美沉没于光彩之中。

「绿珠楼下花满园,今日曾无一枝在」——绿珠楼下曾经花满园,今日却连一枝花都不存了。

「昨夜秋声阊阖来,洞庭木落骚人哀」——昨夜秋风从天门吹来,洞庭树叶飘落令骚人悲哀。

「遂将三五少年辈,登高远望形神开」——于是带领三五少年,登高远望形神俱开。

「生前一笑轻九鼎,魏武何悲铜雀台」——生前一笑看得比九鼎还轻,魏武帝何必为铜雀台而悲?
「我歌白云倚牕牖,尔闻其声但挥手」——我倚着窗户对着白云高歌,你听到歌声只是挥手示意。

「长风吹月度海来,遥劝仙人一杯酒」——长风吹送月亮渡海而来,遥遥地劝仙人喝一杯酒。

「酒中乐酣宵向分,举觞酹尧尧可闻」——酒中乐至酣处夜已过半,举杯酹祭尧帝不知尧帝能否听到。

「何不令臯繇拥篲横八极,直上青天挥浮云」——何不让皋陶拿着扫帚横扫八极,直上青天挥去浮云?
「高阳小饮真琐琐,山公酩酊何如我」——高阳酒徒的小饮真是琐碎,山涛的酩酊大醉又怎比得上我?
「竹林七子去道赊,兰亭雄笔安足夸」——竹林七贤离道尚远,兰亭的雄笔又何足夸耀?
「尧祠笑杀五湖水,至今顦悴空荷花」——尧祠的笑声笑杀了五湖之水,至今只有憔悴的荷花空自开放。

「尔向西秦我东越,暂向瀛洲访金阙」——你去西秦(长安)我去东越,暂时前往瀛洲寻访金阙仙境。

「蓝田太白若可期,为余扫洒石上月」——如果蓝田和太白山还可以期待,请替我打扫石上的月光。

艺术手法
此诗是李白七言歌行中的长篇巨制,全诗最大的特点是意象的跳跃和转换极为自由。从尧祠风景到绿珠潭的历史兴亡,从洞庭木落的骚人哀思到少年登高的形神开畅,从魏武帝的铜雀台到皋陶的扫浮云,每一个意象都出人意料,却又在情感的逻辑上自然衔接。

「生前一笑轻九鼎,魏武何悲铜雀台」是全诗最具哲理性的一联——以曹操铜雀台的典故反衬人生的短暂,主张以旷达的态度面对生死。

「何不令臯繇拥篲横八极,直上青天挥浮云」以极其夸张的想象表达了扫除天下阴霾的壮志。

总体评价
《鲁郡尧祠送窦明府薄华还西京》是李白歌行体中最富想象力的送别长诗。全诗从尧祠风景写到绿珠潭的兴亡,从洞庭木落的哀思到青天挥浮云的壮志,意象跳跃之自由、想象之奔放,充分展示了李白「笔落惊风雨」的艺术功力。

「生前一笑轻九鼎」的旷达、「直上青天挥浮云」的壮志,都是李白精神的典型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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