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夜郎至西塞驿寄裴隐
唐 · 李白
译文
扬帆借天风,水驿苦不缓。
扬起风帆借助天风,水路驿程苦于不能放缓。
平明及西塞,已先投沙伴。
天亮时到达西塞山,已经先投奔了沙洲上的同伴。
回峦引群峰,横蹙楚山断。
回旋的山峦牵引着群峰,横亘压缩使楚山断裂开来。
砯冲万壑会,震沓百川满。
水势冲击万壑汇合,震响奔涌使百川满溢。
龙怪潜溟波,俟时救炎旱。
龙怪潜藏在深海的波涛中,等待时机来解救炎旱。
我行望雷雨,安得沾枯散。
我此行期盼着雷雨降临,怎能使枯焦的草木得到滋润。
鸟去天路长,人愁春光短。
鸟儿飞去天路漫长,人却发愁春光短暂。
空将泽畔吟,寄尔江南管。
只能徒然将这泽畔的吟唱,寄给你江南的竹管乐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李白流放夜郎途中经过西塞山(今湖北黄石)驿站时,寄给友人裴隐。诗中描写了西塞山的壮险山川和流放途中的愁苦心情,以屈原自比,表达了报国无门的愤慨。
逐句解读
「扬帆借天风,水驿苦不缓。」扬起风帆借着天风前行,水路的驿站苦于不能停缓。
「平明及西塞,已先投沙伴。」天刚亮便到了西塞山,已经先有了投荒的同伴。
「回峦引群峰,横蹙楚山断。」回旋的山峦牵引着群峰,横蹙之间楚地的山脉被断开——写西塞山的险峻。
「砯冲万壑会,震沓百川满。」水流冲击汇聚万壑之水,震响翻涌使百川都涨满。
「龙怪潜溟波,俟时救炎旱。」龙怪潜伏在幽深的水波中,等待时机来拯救炎旱——以龙喻自己的壮志待时。
「我行望雷雨,安得沾枯散。」我行走着盼望天降雷雨,怎能沾润这枯萎散落的身心。
「鸟去天路长,人愁春光短。」飞鸟飞去天路漫长,旅人发愁春光太短。
「空将泽畔吟,寄尔江南管。」只能空自吟诵屈原泽畔的诗句,寄给你江南的管乐之声——以屈原自比。
艺术手法
此诗以壮险的山水描写和深沉的身世之感为核心。
「回峦引群峰,横蹙楚山断」以「引」「蹙」「断」三个动词写出西塞山的险峻气势。
「砯冲万壑会,震沓百川满」以密集的动词(砯、冲、会、震、沓、满)写水流的汹涌,气势磅礴。
「龙怪潜溟波,俟时救炎旱」以龙喻自己的才能,等待时机报效国家。
「空将泽畔吟,寄尔江南管」以屈原在泽畔行吟的典故自比流放的处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将壮险山川与流放之苦融为一体的寄友诗。西塞山的险峻和江流的汹涌映衬着诗人内心的激荡。全诗以「泽畔吟」的屈原典故收束,将个人的流放与屈原的命运联系起来,既有山水的壮美又有身世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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