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西河刘少府
唐 · 李白
译文
秋发已种种,所为竟无成。
秋天头发已经稀疏短少,所做的事情终究一事无成。
闲倾鲁壶酒,笑对刘公荣。
悠闲地倒着鲁地壶中的美酒,笑着面对刘少府。
谓我是方朔,人间落岁星。
人们说我是东方朔,是天上的岁星谪落到了人间。
白衣千万乘,何事去天庭。
白衣平民纵使千万乘车马,又为何要离开天庭甘居人下?
君亦不得意,高歌羡鸿冥。
你也同样不得志,高歌之中羡慕鸿雁远飞冥冥高天。
世人若醯鸡,安可识梅生。
世人如同酒瓮中的小虫,怎能认识梅福这样的高人?
虽为刀笔吏,缅怀在赤城。
虽然身为刀笔小吏,心中却怀念着赤城仙境。
余亦如流萍,随波乐休明。
我也如同水上浮萍,随波逐流安享太平。
自有两少妾,双骑骏马行。
身边自有两位年少侍妾,双双骑着骏马出行。
东山春酒绿,归隐谢浮名。
东山之上春酒碧绿,归隐山林辞谢世俗的浮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李白漫游西河(今山西一带)时期,留别当地县尉刘某。诗以东方朔自比,感慨壮志未酬、年华老去,同时以梅福、刘伶等隐士为榜样,表达归隐之志。全诗在自嘲与自傲之间游走,展现了李白式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秋发已种种,为之竟无成」——秋天头发已经稀疏短少,所做的事情终究一事无成。
「闲倾鲁壶酒,笑对刘公荣」——悠闲地倒着鲁地壶中的美酒,笑着面对刘公荣(刘少府)。
「谓我是方朔,人间落岁星」——人们说我是东方朔,是天上的岁星谪落人间。
「白衣千万乘,何事去天庭」——白衣平民纵使千万乘车马,又为何要离开天庭?暗示不甘于布衣之身。
「君亦不得意,高歌羡鸿冥」——你也同样不得志,高歌之中羡慕鸿雁远飞冥冥。
「世人若醯鸡,安可识梅生」——世人如同醯鸡(酒瓮中的小虫),怎能认识梅福这样的高人?
「虽为刀笔吏,缅怀在赤城」——虽然身为刀笔小吏,心中却怀念着赤城仙境。
「余亦如流萍,随波乐休明」——我也如同水上浮萍,随波逐流安享太平。
「自有两少妾,双骑骏马行」——身边自有两位年少侍妾,双双骑骏马出行。
「东山春酒绿,归隐谢浮名」——东山之上春酒碧绿,归隐山林辞谢浮名。以谢安东山再起的典故暗示归隐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写成,通篇以自嘲口吻展开,但自嘲之下暗藏自负。第二联以东方朔自比最为关键——东方朔自称是天上岁星谪落人间,表面是自嘲为谪臣,实则自比天星,自负不凡。
「世人若醯鸡,安可识梅生」以《庄子》醯鸡的典故讽刺世人眼界狭隘,语含讥锋。结尾「东山春酒绿,归隐谢浮名」以谢安东山归隐为典,将全诗的愤懑情绪化解为一种旷达超然。全诗从衰老感叹入手,经自比东方朔、讽刺世人,最后归结于归隐,情感线索清晰而有波折。
总体评价
《留别西河刘少府》是一首自嘲与自负并存的留别诗。李白以东方朔自比谪仙,以梅福喻友人高洁,以醯鸡讽世人浅薄,层层递进地表达了对现实的不满和对隐逸的向往。结尾「东山春酒绿,归隐谢浮名」以清新明丽的意象化解了前文的愤懑,体现了李白在困境中保持的旷达胸襟。全诗语言自然流畅,情感真挚,是李白留别诗中富有人生况味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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