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贾舍人至二首 一
唐 · 李白
译文
大梁白云起,飘飖来南洲。
大梁上空白云升起,飘飘摇摇来到南方洲渚之上。
裴回苍梧野,十见罗浮秋。
徘徊在苍梧的旷野之中,已经十次看到罗浮山的秋天。
鼇抃山海倾,四溟扬洪流。
巨鳌鼓动山海倾覆,四海扬起滔天洪流。
意欲托孤凤,从之摩天游。
想要托身于孤凤之上,跟随它一起翱翔九天之上。
凤苦道路难,翱翔还昆丘。
孤凤也苦于道路艰难,翱翔之后又回到了昆仑山。
不肯衔我去,哀鸣慙不周。
它不肯衔着我一同飞去,哀鸣之中似乎惭愧未能周全照顾。
远客谢主人,明珠难暗投。
远行的客人谢绝了主人的好意,明珠难以在暗中投掷出去。
拂拭倚天劒,西登岳阳楼。
拂拭干净倚天长剑,向西登上岳阳楼。
长啸万里风,扫清胷中忧。
对着万里长风长啸,扫清胸中的忧愁。
谁念刘越石,化为绕指柔。
谁会想到刘琨那样的英雄,最终也化为绕指之柔?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李白流放夜郎途中,留别友人贾至(时任舍人)。诗以孤凤喻贾至,以倚天剑自比,表达了壮志未酬的悲愤和报国无门的无奈。全诗意象宏大,情感沉郁,是李白流放时期诗歌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大梁白云起,飘飖来南洲」——大梁(开封)上空白云升起,飘飘摇摇来到南方的洲渚之上。
「裴回苍梧野,十见罗浮秋」——徘徊在苍梧的旷野中,已经十次看到罗浮山的秋天。写漫长的漂泊。
「鼇抃山海倾,四溟扬洪流」——巨鳌鼓动山海倾覆,四海扬起洪流。比喻时局的动荡。
「意欲托孤凤,从之摩天游」——想要托身于孤凤之上,跟随它一起翱翔九天。以孤凤喻贾至。
「凤苦道路难,翱翔还昆丘」——孤凤也苦于道路艰难,翱翔之后又回到了昆仑山。
「不肯衔我去,哀鸣慙不周」——它不肯衔着我一同飞去,哀鸣之中似乎惭愧未能周全。写孤立无援之感。
「远客谢主人,明珠难暗投」——远行的客人谢绝了主人的好意,明珠难以在暗中投掷。暗示才华无处施展。
「拂拭倚天劒,西登岳阳楼」——拂拭干净倚天长剑,西行登上岳阳楼。
「长啸万里风,扫清胷中忧」——对着万里长风长啸,扫清胸中的忧愁。
「谁念刘越石,化为绕指柔」——谁会想到刘琨(刘越石)那样的英雄,最终也化为绕指之柔?以英雄末路自比。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写成,通篇以意象的跳跃和转换构成情感波澜。前段以「白云」「苍梧」「罗浮」的南方意象写漂泊,中段以「孤凤」为核心意象构建了一个求援而不得的寓言——孤凤自身也苦于道路难行,无力相助。后段以「倚天剑」喻壮志、「长啸」抒愤懑、「刘越石化为绕指柔」写英雄末路,三层递进。结尾「谁念刘越石,化为绕指柔」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典出刘琨《重赠卢谌》「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以百炼钢变为绕指柔比喻英雄的末路与志气的消磨。
总体评价
《留别贾舍人至二首其一》是李白流放时期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以孤凤、倚天剑、刘琨等意象构成了一幅英雄末路的悲壮画卷。结尾「谁念刘越石,化为绕指柔」以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比喻,道出了李白在政治打击面前从刚强到无奈的心理变化,是全诗最沉痛也最有力量的一句。全诗情感沉郁而气骨不衰,体现了李白即使身处逆境仍不屈服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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