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歌送别范宣

唐 · 李白

译文

石头巉岩如虎踞,凌波欲过沧江去。

石头城险峻如虎蹲踞,仿佛要越过沧江而去。

钟山龙盘走势来,秀色横分历阳树。

钟山如龙蜿蜒走势而来,秀丽景色横隔着历阳的树木。

四十余帝三百秋,功名事迹随东流。

四十多位帝王三百多年,功名事迹都随东流水逝去。

白马小儿谁家子,泰清之岁来关囚。

骑白马的少年是谁家孩子,在泰清年间来此被囚。

金陵昔时何壮哉,席卷英豪天下来。

金陵昔日何等壮丽,席卷天下英豪汇聚而来。

冠盖散为烟雾尽,金舆玉座成寒灰。

达官贵人散作烟雾消尽,金舆玉座化为冰冷的灰烬。

扣劒悲吟空咄嗟,梁陈白骨乱如麻。

扣剑悲吟徒然叹息,梁陈两代的白骨乱如麻。

天子龙沈景阳井,谁歌玉树后庭花。

天子如龙沉入景阳井中,还有谁在唱玉树后庭花?

此地伤心不能道,目下离离长春草。

此地令人伤心不忍言说,眼前是一片离离茂盛的春草。

送尔长江万里心,他年来访南山老。

以万里长江般的深情送你远行,他年再来拜访南山中的老人。

赏析

题解
《金陵歌送别范宣》为李白在金陵送别友人范宣的长诗。诗以金陵(今南京)的壮丽山水和历史兴衰为背景,从石头城虎踞、钟山龙盘的雄伟地形写起,铺陈四十余帝、三百秋年的六朝兴亡史。继而感叹六朝繁华化为烟雾寒灰、白骨如麻的凄凉结局。末以「送尔长江万里心,他年来访南山老」收束,在历史感慨中融入送别之情。

逐句解读
「石头巉岩如虎踞,凌波欲过沧江去。」石头城险峻如虎蹲踞,仿佛要越过沧江而去。以石头城如虎的意象写金陵地形的雄险。

「钟山龙盘走势来,秀色横分历阳树。」钟山如龙蜿蜒走势而来,秀丽景色横隔着历阳的树木。

「龙盘虎踞」为金陵地理的经典描述。

「四十余帝三百秋,功名事迹随东流。」四十多位帝王三百多年,功名事迹都随东流水逝去。写六朝建都金陵的历史。

「白马小儿谁家子,泰清之岁来关囚。」骑白马的少年是谁家的孩子,在泰清年间来此被囚。用侯景之乱的典故。

「金陵昔时何壮哉,席卷英豪天下来。」金陵昔日何等壮丽,席卷天下英豪汇聚而来。写六朝金陵的繁华。

「冠盖散为烟雾尽,金舆玉座成寒灰。」达官贵人散作烟雾消尽,金舆玉座化为冰冷的灰烬。写繁华消逝后的荒凉。

「扣劒悲吟空咄嗟,梁陈白骨乱如麻。」扣剑悲吟徒然叹息,梁陈两代的白骨乱如麻。写战争的惨烈。

「天子龙沈景阳井,谁歌玉树后庭花。」天子(陈后主)如龙沉入景阳井中,还有谁在唱《玉树后庭花》?以陈后主亡国的典故写六朝的终结。

「此地伤心不能道,目下离离长春草。」此地令人伤心不忍言说,眼前是一片离离茂盛的春草。以春草的生机反衬历史的荒凉。

「送尔长江万里心,他年来访南山老。」以万里长江般的深情送你远行,他年再来拜访我这南山中的老人。末以送别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金陵的历史兴衰为宏大背景,将个人送别之情融入历史的沧桑之中。

「石头巉岩如虎踞,钟山龙盘走势来」以龙虎的意象写金陵的雄伟地形。

「冠盖散为烟雾尽,金舆玉座成寒灰」以极鲜明的对比写繁华到毁灭的急转。末句「送尔长江万里心」以长江的万里绵长比喻送别之情的深远,自然景物与心理情感的融合浑然天成。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白送别诗中历史感最为厚重的一首,以金陵六朝兴亡的宏大叙事为送别提供了壮阔的历史背景。诗中对六朝繁华化为寒灰的描写令人触目惊心,而「此地伤心不能道,目下离离长春草」以春草的年年新生反衬人事的消亡,含蓄而深沉。全诗将历史的厚重与送别的深情融为一体,格调悲壮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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