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校书叔云
唐 · 李白
译文
少年费白日,歌笑矜朱颜。
少年时光白白消磨在嬉笑歌唱之中,自恃青春容颜不知珍惜。
不知忽已老,喜见春风还。
不知不觉间忽然已经老去,欣喜地看到春风又吹回来了。
惜别且为欢,裴回桃李间。
珍惜离别前的时光尽情欢乐,在桃李花丛中流连徘徊。
看花饮美酒,听鸟临晴山。
赏花饮美酒,在晴朗的山前听鸟鸣。
向晚竹林寂,无人空闭关。
黄昏时分竹林归于寂静,无人相伴只能空空地关上柴门。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李白饯别校书郎李云(一说为族叔)时所作。诗人在一次春日聚会中与李云重逢,饮酒赏花、听鸟观山,度过了愉快的时光,但黄昏降临后竹林空寂,离别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全诗从春日重逢的喜悦自然过渡到离别时的怅惘,以「空闭关」三字收束,余味悠长。
逐句解读
「少年费白日,歌笑矜朱颜。」少年时光白白浪费在嬉笑歌唱之中,自恃红润的容颜不会衰老。
「费白日」写年少时不知珍惜光阴,「矜朱颜」写少年人自负青春美貌。
「不知忽已老,喜见春风还。」不知不觉间忽然已经老去,所幸又看到春风回归。从少年直接跳到暮年,中间省略了大段人生,笔法极为简练。
「喜见春风还」既是对季节的感受,也是对与友人重逢的暗喻。
「惜别且为欢,裴回桃李间。」珍惜离别前的时光,姑且尽情欢乐。在桃李花丛中流连徘徊。以春日花景烘托惜别之情。
「看花饮美酒,听鸟临晴山。」赏花饮美酒,在晴朗的山前听鸟鸣。这一联描绘了一幅春日雅集的明丽画面,花、酒、鸟、山,构成完美的感官享受。
「向晚竹林寂,无人空闭关。」黄昏时分竹林归于寂静,无人相伴,只能空空地关上柴门。从白天的热闹骤然转入黄昏的冷清,以景结情,离别的孤独感在竹林幽寂中弥漫开来。
艺术手法
全诗在结构上形成鲜明的前后对比:前六句写白天的热闹欢聚(歌笑、春风、桃李、花、美酒、晴山、鸟鸣),末两句突然转入黄昏的寂静(竹林寂、无人、空闭关)。这种由动到静、由明到暗的急转,使离别的怅惘感格外强烈。
「空闭关」三字尤妙,一个「空」字既写门关之后室内无人,也写诗人心中的空落感。整首诗不着一个「愁」字,却在热闹与寂静的对比中自然流露出深深的离愁。首联的「费白日」与末联的「空闭关」形成时间的呼应——少年时浪费的白日,老年时空寂的关门,人生匆匆之感贯穿始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语言和精巧的对比结构完成了从春日欢聚到黄昏独处的情感过渡。全诗不着一个愁字,却在明暗对比和动静转换中自然流淌出深沉的离愁别绪。
「少年费白日」与「空闭关」首尾呼应,暗含人生由盛转衰的感慨。以春景写离愁,不落俗套,体现了李白诗歌含蓄蕴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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