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陵题五松山
唐 · 李白
译文
圣达有去就,潜光愚其德。
圣人通达进退之道,隐居时光华内敛,大智若愚。
鱼与龙同池,龙去鱼不测。
鱼和龙同处一池,龙飞腾而去,鱼无从测度其境界。
当时版筑辈,岂知傅说情。
当年和傅说一起筑墙的工友,怎能理解这位未来名相的志向。
一朝和殷羹,光气为列星。
一旦被武丁起用辅佐殷商,其光芒直上化为天上星辰。
伊尹生空桑,捐庖佐皇极。
伊尹出生于空桑之中,放弃庖厨之职辅佐君王成就帝业。
桐宫放太甲,摄政无愧色。
伊尹将太甲放逐到桐宫反省,自己摄政期间坦荡无愧。
三年帝道明,委质终辅翼。
三年后太甲改过自新,帝道清明,伊尹始终忠心辅佐。
旷哉至人心,万古可为则。
旷达啊至人的心胸,千秋万代都可作为准则。
时命或大缪,仲尼将奈何。
然而时运命运有时大相谬误,纵然是孔子又能怎样呢。
鸾凤忽覆巢,麒麟不来过。
鸾凤的巢穴忽然倾覆,麒麟也不再降临人间。
龟山蔽鲁国,有斧且无柯。
龟山遮蔽了鲁国的天光,手中有斧头却没有斧柄可用。
归来归去来,宵济越洪波。
回来吧,回去吧!趁夜色渡过汹涌的波涛远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游历南陵(今安徽铜陵一带)五松山时所作。诗中大量用典,以傅说、伊尹等历史上的贤臣为楷模,又以孔子之困为鉴,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与归隐之志。全诗前半歌颂圣贤用世之理想,后半感叹时命不济,结构上形成鲜明对照。
逐句解读
「圣达有去就,潜光愚其德。」圣人通达进退之理,隐居时藏匿光芒,韬光养晦。
「潜光愚其德」意为大智若愚,隐居时不露锋芒。
「鱼与龙同池,龙去鱼不测。」鱼和龙同处一池,龙腾飞而去,鱼则无法测度龙的境界。以鱼龙为喻,说明凡圣殊途。
「当时版筑辈,岂知傅说情。」当年傅说在傅岩筑墙为工时,旁人怎能理解这位未来殷商名相的胸怀。傅说后为殷高宗武丁之相,成就一代伟业。
「一朝和殷羹,光气为列星。」一旦傅说被起用,辅佐殷商成就太平盛世,其光芒化天为星辰。传说傅说死后化为星辰。
「伊尹生空桑,捐庖佐皇极。」伊尹出生于空桑之中,放弃庖厨之职辅佐商汤成就帝业。
「桐宫放太甲,摄政无愧色。」伊尹曾放逐太甲于桐宫使其反省,自己摄政期间坦荡无愧。
「三年帝道明,委质终辅翼。」三年后太甲改过自新,帝道清明,伊尹始终尽心辅佐。
「旷哉至人心,万古可为则。」伟大啊,至人之心,千秋万代都可以作为准则。
「时命或大缪,仲尼将奈何。」然而时运命运有时大相径庭,纵然是孔子又能怎样?语含愤激。
「鸾凤忽覆巢,麒麟不来过。」鸾凤的巢穴忽然被毁,麒麟也不再降临。比喻乱世中贤者遭难,祥瑞不至。
「龟山蔽鲁国,有斧且无柯。」龟山遮蔽了鲁国,有斧头却没有斧柄。用孔子「龟山操」之典,喻有才能却无施展的条件。
「归来归去来,宵济越洪波。」回来吧,回去吧!趁着夜色渡过汹涌的波涛远去。以归隐之志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是以史为鉴的用典手法。傅说、伊尹、孔子三组历史人物构成递进结构:傅说和伊尹代表用世的理想,孔子代表怀才不遇的现实。前半部分铺陈圣贤功业,后半部分急转直下写时命不济,形成强烈的情感落差。二是比喻贯穿始终。鱼龙之喻、鸾凤麒麟之喻、有斧无柯之喻,层层推进,将抽象的政治感慨具象化。三是结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以归隐之念收束全篇,与开篇「潜光」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白五言古诗中用典密集之作,以历史人物为参照系,构建了一幅用世与归隐、理想与现实的精神图谱。全诗篇幅虽长而脉络清晰,前扬后抑,从对圣贤功业的赞颂转入对时命不济的愤慨,最终以归隐自遣,体现了李白仕隐矛盾中典型的精神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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